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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来背负这破碎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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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面圣(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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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一,寒露。
    天还没亮,韩爌就起了床。他没有叫醒仆人,自己打了井水洗脸,换上那件穿了多年的青布圆领衫,外罩一件半旧的藏青色道袍。然后他走进书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两封信。一封是昨夜写好的自辩状,另一封是给老妻的遗书。
    他把自辩状揣进袖中。遗书则放在书案正中央,用镇纸压住一角。做完这些,他走到供桌前,给赵南星和王安的两个牌位各上了一炷香。香烟袅袅升起,在清晨的光线里缓缓盘旋。他在牌位前跪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起身,推开书房的门。
    门外站着两个锦衣卫。他们昨天傍晚就在韩府门口守了一夜,没有进门,没有上枷锁,只是每隔一个时辰进来确认韩爌还在。这是朱由检特别叮嘱过的——韩爌是三朝老臣,纵然被控有罪,也不可折辱。
    “韩先生,时辰到了。”领头的锦衣卫百户语气客气,但态度坚决。
    韩爌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走出府门。门外停着一顶小轿,不是囚车,而是寻常的青布轿子。这是新君额外的恩典。韩爌上了轿,轿帘落下,将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轿子穿过东城冷清的街道,穿过东华门,进入紫禁城。韩爌在轿中闭着眼睛,听着轿夫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晨钟声。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了。天启元年他第一次以内阁大学士的身份入宫,意气风发,以为可以匡扶社稷。天启四年他被罢官出宫,满城士子相送,他也以为自己还会回来。他确实回来了——只不过是以阶下囚的身份。
    养心殿东暖阁。
    韩爌跪在御案前的时候,朱由检正在批阅奏疏。他没有让韩爌平身,也没有急着问话,而是继续批他的折子。朱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页又一页。韩爌跪在地上,膝盖贴着冰凉的金砖,一言不发。
    终于,朱由检放下朱笔。
    “韩先生,朕听说过你很多事。万历二十六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翰林院编修。万历三十四年升右春坊右谕德。万历四十年升礼部右侍郎。天启元年入阁,拜东阁大学士。天启三年任内阁首辅。”
    他顿了顿。
    “天启四年,你因弹劾魏忠贤被罢官。离京那天,京城数千士子夹道相送。有人赠你一幅字——‘斯文在兹’。”
    韩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没想到新君对他的履历如此熟悉,更没想到新君会提起那幅字。
    “罪臣……不敢当‘斯文在兹’四字。”
    “你确实不敢当。”朱由检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因为你的私印,出现在了一封与弑君有关的密信上。朕不管你当了多少年清流,有多高的声望——只要跟天启落水案沾边,朕绝不会放过。”
    他从御案上拿起那只木盒子,打开,取出那封密信。
    “这封信,你见过没有?”
    韩爌抬起头,看着那封信,缓缓摇了摇头。
    “罪臣从未见过此信。信上的私印确实是罪臣的,但信文并非罪臣所写。罪臣的私印,在半年之前就已经失窃了。”
    朱由检的眉毛微微扬起:“失窃?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三月。”韩爌的声音很平静,“罪臣府中有一个老仆,叫韩安,在罪臣家中伺候了三十年。今年三月初,韩安忽然失踪。罪臣以为他年纪大了,可能犯了糊涂走丢了,便派人四处寻找。找了三天,在城外的永定河里找到了他的尸首——是溺毙。”
    “当时顺天府仵作验尸,说是失足落水。罪臣没有多想,只觉得是件不幸的意外。但韩安死后不久,罪臣发现书房里少了几样东西。一方端砚,几幅字画,还有——那枚私印。罪臣当时觉得是韩安偷了东西逃走时不慎失足落水,私印与其他物件一起被水冲走了。因为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罪臣便没有报官,只是让人重新刻了一枚。那枚被盗的私印,罪臣再也没见过。”
    朱由检沉默了很久。如果韩爌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封信上的私印就另有来历。但如果韩爌在撒谎,那么“私印失窃”就是最方便的借口——死无对证。
    “韩安溺毙的时候,顺天府的验尸记录还在吗?”
    “应当还在。顺天府对每一起命案都有存档。罪臣记得当时的仵作姓赵,在顺天府当差多年,陛下可以派人查证。”
    朱由检看了曹化淳一眼。曹化淳心领神会,快步走出暖阁去传旨调档。
    “继续说。你安排赵进忠进钟鼓司的事。”
    韩爌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核心。
    “罪臣确实安排赵进忠进了钟鼓司。天启六年,赵进忠通过罪臣的一个门生找到罪臣,说他被魏忠贤打压,在御用监待不下去了,求罪臣帮他调一个清闲的衙门。罪臣当时觉得,在钟鼓司安插一个眼线,可以及时了解宫中的动静——但罪臣绝没有指使他谋害先帝。罪臣只是让他留意御船上的排班和先帝的近侍人员,若有异常便及时告知罪臣。”
    “什么样的异常?”
    “先帝落水前半个月,宫里就在传——有人在御船上动了手脚。罪臣派人去查,发现御船上新换了一批船板,换板子的人是内官监的太监,而内官监当时正是魏忠贤的另一个心腹李朝钦在管。罪臣怀疑有人要在御船上做手脚害先帝,所以才让赵进忠多留意。”
    “你怀疑有人要害先帝,”朱由检的声音变得锋利,“为什么不报?”
    韩爌苦笑了一声。
    “报给谁?报给魏忠贤?天启六年的时候魏忠贤权倾朝野,司礼监、东厂、锦衣卫全在他手里。罪臣若去密报,奏疏还没到先帝手里,先落在魏忠贤手里。罪臣没有证据,只有疑心。以魏忠贤的手段,他有一百种方法让罪臣死得无声无息。罪臣不是怕死。罪臣怕的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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