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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来背负这破碎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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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面圣(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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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之后,真相更没有人追查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始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朱由检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这是一个在政治斗争中耗尽了全部心力的老人。
    “你刚才说,你让赵进忠留意御船上的异常。他有没有跟你汇报过什么?”
    韩爌沉默了一会儿。
    “有。八月初六——先帝落水前两天。赵进忠通过秘密渠道给罪臣传了一句话。他说御船上有一个小太监,行为可疑。那个小太监叫刘喜,是钟鼓司的人,但在船上当差时经常往一些不该去的地方跑。赵进忠说他有一次撞见刘喜蹲在船舷边检查船板——那片船板,就是半个多月前内官监新换上去的那一批。”
    “赵进忠还说,刘喜似乎认识宫外的某个人。有人看到他在八月初五深夜偷偷溜出钟鼓司的值房,跑到御花园的假山后面,跟一个黑影说了半天话。那人是谁,没人看清。”
    朱由检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刘喜可能就是那个在御船上做手脚的人?”
    “罪臣不确定。”韩爌摇了摇头,“赵进忠还没来得及查清楚,先帝就落水了。先帝落水时第一个跳下去救人的正是刘喜。他把先帝托出水面,自己却‘溺毙’了。但赵进忠后来告诉罪臣——刘喜会水,水性极好。一个水性极好的人,怎么可能在太液池里溺毙?”
    朱由检没有回答。太液池最深处不过三尺,刘喜能把天启皇帝托出水面而自己反而溺毙,这件事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个疑点。
    “先帝落水之后,刘喜被报了溺毙。但赵进忠说他后来查到,刘喜根本就没死。有人把他从太液池里捞了出来,秘密送出了宫。而送他出宫的人,是内官监的一个小火者,叫王安平。”
    “王安平是内官监掌印太监李朝钦的手下。李朝钦是魏忠贤的心腹。内官监的人参与偷运了一个‘已死’的小太监出宫,魏忠贤能不知道?”
    朱由检的眉头皱了起来。韩爌说的每一个名字都在将他引向同一个人——魏忠贤。但韩爌偏偏又说自己从不认为魏忠贤是主使。
    “你说你不认为是魏忠贤干的。为什么?所有的线不都指着他吗?”
    韩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朱由检的眼睛,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暖阁都安静下来的话。
    “因为在先帝落水前一个月,魏忠贤曾秘密求见罪臣,跟罪臣说了一句话——‘有人要动天,你信不过我,我也不信你,但天塌了咱们都得死。’他求罪臣暂时放下党争,一起找出那个人。”
    朱由检的瞳孔骤然收缩。
    “魏忠贤?找你联手?”
    “是。他亲自来的。半夜翻墙进的罪臣府邸。他怕自己的府邸被人盯梢,不敢走正门。”韩爌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说一桩微不足道的往事,“他坐在罪臣的书房里,亲口告诉罪臣——他在司礼监掌印七年,得罪了太多人。但有一种事他绝不会碰,那就是弑君。因为他的一切权力都来自于先帝。先帝在,他就是九千岁。先帝不在,他就是待宰的猪狗。杀先帝对他有什么好处?”
    朱由检沉默了。这正是他之前反复推演过的问题——天启无子,皇位迟早会传给信王,信王与东林党素无仇怨。魏忠贤最大的靠山就是天启,天启多活一年,他就多当一年九千岁。天启驾崩对魏忠贤没有任何好处。
    “后来呢?”
    “罪臣没有答应。”韩爌苦笑了一声,“罪臣以为他是来试探的。以为他想套罪臣的话,好拿罪臣的‘谋反证据’去做文章。毕竟他这个人,做了十五年鹰犬,以栽赃起家,罪臣怎么敢信他的鬼话?罪臣把他赶了出去。”
    他闭上眼睛。
    “这是罪臣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如果当时罪臣信了他,也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暖阁里沉默了很长时间。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韩爌。
    “韩爌,朕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你既然说自己与落水案无关,为什么在案发后派人去宣府藏匿刘喜的家人?你派人找刘喜,是为了保护证据还是销毁证据?”
    韩爌的身体微微一颤。
    “罪臣确实派人去找过刘喜。但罪臣是想在东厂之前找到他——保护他,让他把真相说出来。因为罪臣相信,只有刘喜亲眼看到了,那天在御船上推先帝下水的人是谁。罪臣查了半年,只能确认一件事——推先帝下水的人,不是赵进忠,也不是魏忠贤,而是一个罪臣至今没有查到的人。”
    “这个人,把你的私印盗走,栽赃给你。把魏忠贤的心腹赵进忠安排在御船上,栽赃给魏忠贤。让你们两边互相撕咬,他坐收渔利。”朱由检转过身,盯着韩爌,“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既不是阉党,也不是东林党,他图什么?”
    韩爌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朱由检替他回答了。
    “他图的是——让阉党和东林党一起垮掉。阉党是刀,东林党是笔。刀折了,笔断了,这朝堂上剩下的……”
    他没有说完。
    因为有人选在这个时候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是曹化淳。他快步走到朱由检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朱由检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在哪里找到的?”
    “宣府柳树屯。在一座地窖的角落里。王徵……已经没有气息了。身上的东厂腰牌被取走,伤在颅后。”
    朱由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王徵——魏忠贤最得力的心腹档头,被派去宣府追查刘喜的下落。现在他死了。死因是后脑重击,一击毙命。
    “刘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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