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
“说几样。”
闻人默一样一样说。
“巷子口卖菜的老太,右腿有旧伤,走路左脚重,右脚轻。”
“隔壁那家,孩子病了,咳了四十一声,到后半夜才停。”
“巷尾那口废井,夜里上了两次水。”
“还有,”他说,“打更的。”
叶孤鸿抬起头。
“打更的怎么了?”
闻人默没有立刻说。
他伸出手,在膝盖上点。
一下。一下。一下。
点了很久。
“临安的更,”他说,“一夜三十六下。”
“头更八,二更八,三更八,四更八,五更四。”
“三十六。”
“昨晚我数的,是三十七。”
叶孤鸿把身子坐直了。
“多的那一下。”
“是。”
“在哪儿多的?”
“三更和后头。”
闻人默说,“三更那八下,本来是均匀的。昨晚最后一下,比前面隔得远了。”
“远了多久?”
“半息。”
“半息能算什么?”
“半息,”闻人默说,“是一句话。”
屋子里很静。
“这句话是谁说的?”
“不知道。”闻人默说,“我只知道——打更的梆子,是木头敲木头。”
“木头敲木头,只有一种声。”
“可昨晚那一下,不是敲出来的。”
他把手放下。
“那一下是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