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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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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接应的人(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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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
    “这些,靠听不够。”
    “这些要靠记。”
    他抬起头,对着那七个人的方向。
    “所以我记得住刀,记得住墨,记得住纸。”
    “我也记得住喉咙。”
    “喉咙响一下,是圆的是破的,一辈子只有一种响法。”
    “喉咙怎么听?”
    “人咽东西的时候,喉咙会响一下,很轻。”闻人默说,“正常人的响是圆的。”
    “他们七个,响是有边的。”
    “什么是有边?”
    “像一口破了边的碗。”闻人默说,“咽下去的时候,东西撞在疤上。”
    他停了一下。
    “七个人,喉咙上都有疤。”
    “刀疤?”
    “不是。”
    闻人默看着那七个人的方向。
    “刀口是横的,他们的疤是竖的。”
    “竖着下去的,是割。”
    屋里没有人说话。
    “割什么?”
    闻人默把头转过来,看着叶孤鸿。他的眼睛看不见东西,可他看的方向很准——他对着的是叶孤鸿的眼睛。
    “割的是舌头。”
    “他们不会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他们能听见,能明白,能写字。”
    “可他们出不了声。”
    叶孤鸿的手,慢慢握紧了。
    “他们的疤,”闻人默说,“不是新的。”
    “是旧伤。”
    “养了至少一年。”
    “一年多以前,有人就在准备今天。”
    叶孤鸿看着那七个人的手。
    他看手,是因为手是一个人身上最难装的东西。
    七双手,六双不好看:粗、厚、指节大,是做活的、夯土的、搬石头的。
    只有一双不一样。
    那双手也粗,可粗的地方不在掌上,在指上。
    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块厚皮。
    叶孤鸿看了两秒。
    他没有说话。
    ——他那时候没有多想。
    ——两个月以后,他在城下的雪地上,又看见了三双这样的手。
    “用不用他们?”
    这句话是顾惊澜问的。她问得很直。
    “用。”
    “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你还用?”
    叶孤鸿把刀在膝上横好。
    “我们是来救人的。”他说,“不是来验人的。”
    “他们要跟我们走同一条路。”
    “走同一条路的人,就是一起走的人。”
    “可他们有问题。”
    “我知道。”
    “知道还用?”
    叶孤鸿看着她。
    “顾惊澜。”
    “嗯。”
    “如果今天是你,你会怎么选?”
    顾惊澜没有回答。
    她把头转开,看向那七个人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会用。”
    “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的,”她说,“跟我们一样。”
    闻人默后来又摸了一遍。
    他摸的不是喉咙。他摸的是嘴。
    他站在第七个人面前——就是那个最小、下巴上没有胡茬的——他抬起手,指尖悬在那人的嘴前,停了一下。
    那少年没有躲。
    闻人默把手指按上去。
    按了一下,又拿开。
    他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叶孤鸿没有看懂过。
    “怎么样?”
    “他的口子比别人的小。”
    “小是什么意思?”
    “小,意思是割得晚。”
    “晚多久?”
    闻人默把手拢进袖子。
    “半年。”
    “另外六个,一年半。”
    “他半年。”
    “可他年纪最小。”
    闻人默停了一下。
    “一个人年纪最小,割得最晚。”
    “说明他跟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不知道。”闻人默说,“我只知道他跟别人不一样。”
    “这件事,”他说,“你要记住。”
    叶孤鸿记住了。
    他记住了一件事,一直记到五国城的雪原上——七个人里,有一个是后来才加进去的。
    同一夜。
    樊通事把行动的日子定下来了。
    “三月十五。”他说,“那天城里有祭。祭的时候,守卫减半;那天没有月,天亮得晚。”
    “为什么是三月十五?”叶孤鸿问。
    “因为再晚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
    “江。”
    樊通事把手里那根柴,在雪上划了一道。
    “松花江,三月底开。”
    “冰一开,江就是一条水。江一开,从南到北的路就断了——北边的人出不去,南边的人进不来。”
    “你们能走到这儿,是因为江封着。”
    “江封着,江就是路。”
    “江开了,江就是墙。”
    他用柴尖在那道痕上点了三下。
    “三月十五到三月二十五。十天。”
    “这十天,是冰最后撑着的十天。”
    “过完这十天,你们就得等下一个冬天。”
    “一年。”
    叶孤鸿看着那道雪上的痕。
    “城里的人知道江要开吗?”
    “知道。”
    “他们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看得见。”樊通事说,“囚院在东北角。院子往北,越过城墙,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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