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苏婉经常来南大街卖药材,对这里的铺子再熟悉不过。
两人穿过一个街口,很快便到了绣坊。
虽是大清早,绣坊里却已经挤了不少人。几个妇人围在柜台前挑线,还有人拿着布头对着门外的光查看颜色。
两个伙计忙着拿布、量尺,很是忙碌。
霍郭氏、苏婉跟在两个妇人身后走进去,一眼便相中了一匹翠绿色的细布。
那布颜色鲜亮,夏日穿着也清爽。旁边放着供客人触摸的同款布头,她拿起来摸了摸,越摸越满意。
“小婉,你看这布怎么样?颜色好,摸着也舒服,而且很透气。”
苏婉也伸手摸了一下,又看了眼木牌上的价钱。
“布的确很好,可太贵了,不划算。”
这一匹布的价钱,能买两匹寻常葛布了。
“如果要买,不如买这匹。”
她指了指旁边的浅绿色葛布。
葛布的颜色没有刚才那匹鲜亮,也没那么光滑,胜在柔软透气,价钱还便宜了近一半。
夏日做衣裳,完全够用了。
霍郭氏把两块布头放在一起摸了摸,心里有些迟疑。
“小婉,你穿这匹肯定好看。”
“娘,这匹葛布就已经很好了。”
苏婉靠近她,低声道:“而且有了小的,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孩子出生后要做襁褓、衣裳,还得添一床小被子,咱们能省便省些。”
听见“小的”两个字,霍郭氏立刻笑得合不拢嘴。
“行,听你的,咱们就买这匹。”
伙计走过来问:“二位要多少?”
“先给我儿媳量一身。”
她又挑了一匹石青色的葛布,然后把霍石安的情况详细向伙计说了一番。
“多量三尺,免得衣服做小了。”
伙计一边量布一边道:“好嘞。”
给儿子买完,霍郭氏又给丈夫挑了一块灰色的。
灰色耐脏,霍川平日放牛、下地都能穿。
苏婉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
婆婆给她、霍石安和公爹都买了布,却唯独没有给自己买。
伙计量好三份布,用麻绳捆在一起。
“一共五百二十文。”
霍郭氏有些心疼,却还是痛快付了钱。
“掌柜,我想向你打听个地方。”
“什么地方?”掌柜闻言抬头看着霍郭氏问。
“县里的驿站在哪儿?”
掌柜打量她们一眼。
“你们去驿站做什么?”
霍郭氏道:“我儿子在边城当兵,前些日子晋升为总旗。儿媳想去问问,看他有没有家书送回来。”
掌柜的神色立刻温和了些。
“原来是军中家眷。”
“驿站不在城内,而是在城外,你们从北城门出去,走一二里,看到门前拴着几匹马,紧靠官道,挂着木牌的院子就是。”
“不过驿站不是谁都能进去。你们到了以后,把姓名、村子和军中人的名字都说清楚,驿卒查过册子才会告诉你们有没有信。”
霍郭氏认真记下。
“多谢掌柜。”
趁两人说话时,苏婉走到另一边,挑了一匹深蓝色葛布。
这个颜色稳重,也耐脏,正适合婆婆这个年纪。
她拿起布头看了看,又让伙计按照霍郭氏的身量扯了一身。
伙计很快将布量好。
苏婉付了钱,把布抱进怀里。
霍郭氏问完驿站的位置,转过身才发现她手里多了一捆布。
“你怎么买了这么深的颜色?给谁穿?”
“给娘穿。”
苏婉把布递过去:“娘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怎么能少了自己的?”
“我有衣裳穿,哪用得着买新的?”
“爹也有衣裳,相公也有,你不还是买了吗?”
苏婉将深蓝色的布塞进她怀里。
“娘若是不收,我那匹浅绿色的也不要了。”
“你这孩子!”
霍郭氏嘴上埋怨,手却把布抱得很紧,她低头摸了摸布面,眼眶有些发热。
她凡事总是先紧着丈夫和儿子,买东西时总把自己放在最后,没想到老了老了,享到了儿媳的福。
“行,娘收了。”
她吸了吸鼻子,提醒道:“你回去做衣裳时,要做宽松些,不能勒着肚子。”
苏婉挽住她的胳膊。
“好。”
两人从绣坊出来,苏婉问;“娘,你打听到驿站的位置了吗?”
霍郭氏;“打听到了,驿站在北城门外,要走一二里,有些远,你现在情况特殊,不能劳累,一会你找个茶摊坐会,我自己去就行了。”
霍郭氏这么为她打算,她自然不能拂了婆婆的心意。况且,她若非要跟上去,霍郭氏一路肯定都不放心。
苏婉笑着道:“我听阿娘的,咱们出城的南城门那里就有茶摊,我在那等娘。”
“行。”
苏婉叮嘱道:“阿娘路上慢点,别着急。”
“我知道了”
霍郭氏走的飞快,走了十几步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
“你别到处乱跑,就去茶摊坐着,渴了便买碗茶,别舍不得那一文钱。”
“知道了,娘快去吧。”
霍郭氏这才放心,转身快步朝北城门走去。
苏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婆婆拐过街角,她才往西大街走,趁着霍郭氏去驿站,她正好有空买绿豆。
现在天越来越热,家里人干完活回来,喝上一碗绿豆汤,既能解渴,也能消暑。
西大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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