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便开始发黑,胸口也闷得厉害。
许修之停下脚步,扶住了牛车。
跟在旁边的族人察觉不对,急忙问:“修之,你怎么了?”
许修之闭了闭眼,强忍着不适道:“没事,昨夜没休息好。”
他本想继续往前走,可刚迈出一步,双腿便开始发软。
再撑下去,他怕自己会当众倒下。
许修之这会儿也顾不上读书人的体面了,抬腿坐上牛车,靠在车板边大口喘气。
苏雪坐在另一头,隔着盖头问:“修之,你也上来了?”
“嗯,路远,坐一会儿。”
许修之不愿让她知道自己的病,只含糊应付了一句。
苏雪心里反倒高兴。
她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小声道:“那你陪我一起坐。”
道路两旁的村人看见这一幕,眼神顿时变了。
“这才走了几步,他就走不动了?”
“看来是真病得不轻。”
“苏雪还想当官夫人呢,我看她嫁过去,先得伺候药罐子。”
“也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这些话说得很轻,并未传进苏雪耳中。
她坐在牛车上,听着唢呐声,还沉浸在嫁给秀才的喜悦里,根本不知道村人已经把许修之得重病的事传开了。
与此同时,霍家后院的灶房里,热气不断从锅边冒出。苏婉正准备往灶膛里添柴,一阵有些沉重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苏婉好奇地走出去,就看见霍石安扛着浴桶走了进来,那浴桶很大,足有半人高,很宽看起来很沉,男人却抗的很轻松,连汗都没出。
她立刻走过去想要帮他一起卸浴桶;“累不累?”
霍石安;“不累,一觉醒来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回到了四年前,身上一点暗伤也没有,感觉力气都涨了不少。”
苏婉闻言微微一笑;“原来我的按摩这么有效啊!相公打算怎么奖励我?”
霍石安低头亲了一口媳妇;“晚上我再奖励你。”
他挑了块平整的地方放下浴桶;“小婉,你看看这浴桶成不成?”
苏婉抬手摸了摸桶沿。
木板很厚,箍桶的竹篾也扎得结实,里外都刷过桐油。
“你在哪买的?如果我没记错,你才出去一会吧?咱村还有卖浴桶的?”
“村头霍老拐家。”
霍石安解释道:“他的手艺虽不算多好,但胜在用料扎实。咱们村谁家缺木桶、木盆和凳子,大多都去他家买。”
“这个浴桶是两年前做的,钱地主嫁女儿,找他订了一个,结果做好后,钱地主的女儿嫌太大,死活不要。”
“浴桶已经刷了油,价钱又贵,旁人家用不上这么大的,便一直压到了现在。”
苏婉伸手敲了敲桶壁,听着声音很实。
“花了多少钱?”
“五百文。”
霍石安道:“他原本要六百文,我说放了两年,还沾了不少灰,他这才少收了一百文。”
五百文确实不便宜。
可浴桶做得大,木料也厚,若是重新请人做一个,再刷上桐油,花的钱只会更多。
霍石安蹲下身,指着浴桶底部。
“这里还有个塞子。平日洗完澡,把塞子拔开,水便能顺着沟流出去,不用一盆一盆往外舀。”
苏婉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发现一个圆木塞。
她把塞子拔下来又按回去,严丝合缝,不会漏水。
“这个好,省力气。”
苏婉越看越满意,又伸手摸了摸浴桶内壁,很光滑,泡澡时也不怕划伤。
霍石安站在一旁道:“我进去试过,坐下还能空出不少地方。”
苏婉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霍石安目光往浴桶里扫了一圈,坏笑道:“媳妇,晚上我好好奖励奖励你。”
苏婉白了霍石安一眼:“浴桶放西屋吧!”
然后转身朝灶房走去。
霍石安将浴桶搬进西屋,前后挪了几次,最后放在靠墙的位置。
地上原本就留了一条浅沟,洗完澡后拔掉木塞,水正好能顺着浅沟流到院外。
霍石安放到浴桶,回到灶房,凑到媳妇身边道:“你猜我刚才从村口回来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苏婉扭头,好奇地看着他。
“看见什么了?”
“接亲的队伍。”
苏婉很快反应过来:“许家的队伍?”
霍石安点头:“你妹妹坐在牛车上,许秀才也坐在车上,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苏婉并不意外。
许修之不是病了,他只是太虚。
“岳父、岳母接连嫁出去两个闺女,家里一下少了两个人,心里肯定不好受。我明日陪你回去看看他们吧。”
苏婉笑了:“哎呀,我相公真好!”
霍石安也乐呵呵地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这算什么。你嫁给了我,岳父岳母也是我的父母,我陪你回去看他们是应该的。明日咱们早些去,你多陪陪他们。”
苏婉:“好。”
霍石安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身往外走。
“你蒸黄精吧,我上山了。”
苏婉一听,顿时有些心动,拉着男人衣袖道:“我也想去。”
霍石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这次我主要是进山砍柴,下午才能回来。到时候忙着砍树、捆柴,没时间照顾你。”
“再说山上蚊虫多,草深的地方还藏着蛇,不安全。哪有待在家里舒服?你就别跟着我一起去受罪了。”
苏婉其实不怕蚊虫,也不怕蛇。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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