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急道,“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年羹尧的手臂已经环到了她腰后,闻言动作一顿。
他偏过头来顺着宜修的目光往旁边一看。
耿氏坐在上首,手里端着的茶盏都在抖,带着几分怒意。
年羹尧的胳膊僵了一瞬。
他慢慢将宜修放回椅子上,挠了挠后脑勺,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母亲?您咋回来了?”
耿氏将茶盏搁在桌上,瓷器碰木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怎么,我还不能回来了?”
“不是……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年羹尧的声音矮了几分。
耿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沉沉的,“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你这般毛手毛脚,成何体统?若是叫旁人瞧见了,像什么话?”
年羹尧垂着手站在那里,乖乖挨训……
宜修坐在一旁,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襟,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
耿氏训完了,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问,“说吧,猴急成这个样子,要做什么?”
年羹尧一听这话,那股兴奋劲又上来了,“嘿,刚得了一匹好马!就在后门外头拴着,想带夫人去看看!”
耿氏挑了挑眉,“什么好马值得你这样?”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宜修,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去吧。看着点路,别又冒冒失失的。”
“哎,儿子省得!”年羹尧应了一声,伸手便来牵宜修的手。
宜修朝耿氏行了一礼,才跟着他出了正堂。
到了院子里,年羹尧便不老实了,握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步子迈得飞快。
宜修忍不住嗔了一句,“你慢些,我又不会跑。”
“好。”年羹尧怕她累着,才放缓了些。
后门外头拴着一匹马。
宜修远远看去,便觉那马与寻常马匹不同。
通体枣红色,油亮的皮毛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四肢修长有力。
见有人来,那马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打了个响鼻,倒是有些灵性。
年羹尧走到马前,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
那马便低下头来蹭他的肩。
“怎么样?”他转过头来看宜修,满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宜修走近了几步,伸手也摸了摸马脖子,触手温热,皮毛顺滑得很。
她虽然不是懂马的行家,可前世在宫里也见过不少各地进贡的良驹,这马确实不一般。
“好马。”她点了点头,“哪来的?”
年羹尧咧嘴一笑,“跟一个傻子打赌换来的。”
宜修微微一愣,“打赌?跟谁?”
年羹尧一摆手,“忘了问了,就是上回在铺子里碰见的那人。”
宜修想了想,脑子里浮起一道模糊的影子。
上回在琉璃铺子门口,那人鼻青脸肿的,眼眶青了一圈……她只远远看了一眼,确实看不出是什么人来。
“他跟你赌什么了?”
“赌箭法。”年羹尧说得轻描淡写,“我赢了,他便把这马输给我了。”
宜修有些哭笑不得,“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他赌这么大的?”
年羹尧不以为意,拍了拍马背,“管他是谁呢,马是真的。”
“夫人,这马是极好的,刚好送给你作节礼。”
宜修愣了一下,“节礼?”
“嗯。”年羹尧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过年了,给夫人的节礼。”
宜修看着他站在马旁边,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拍着马脖子,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像是献宝的小孩子。
她忽然有些想笑,又觉得心头软软的,说不出什么滋味。
“你得了匹好马,怎么不自己留着骑?”
年羹尧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得很,“我骑不骑不要紧。”
“这马通人性,又温顺,适合你骑。开春了可以骑出去踏青,比坐马车自在。”
“到时候,我带你去几个好地方,还可以狩猎的!”
宜修看着他充满期待的模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马的脸。
那马温驯地低下头来,鼻息喷在她掌心里,热乎乎的。
年羹尧站在一旁,看着她摸马,嘴角翘得老高,“夫人喜欢么?”
宜修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喜欢。”
年羹尧便笑得更开了,伸手将缰绳递到她手里,“那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宜修握着缰绳,想了想,“叫它追风吧。”
年羹尧念了两遍,一拍大腿,“好名字!比大恶霸强多了。”
“噗嗤。”宜修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说,你当初是不是让卖犬的骗了?兕子怎么说,那狗子长大了?”
宜修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此事……我还当真去问了。”
“同大恶霸一窝生的几只犬,都还是那般小,似乎只有大恶霸长大了。”
年羹尧扬了扬眉,“难不成,是去了湖广,吃的不一样?总不能真是被这名字喊大的吧?”
“那老板说,想来是大恶霸想保护兕子,才蹿大的。又说要赔我一只小的……”宜修摇摇头。
二人一路说着,又买了些零嘴儿回了府里。
宜修让人将那包酸梅送去给觉罗氏,她如今害喜厉害,会喜欢。
年羹尧牵着马往马厩走,宜修跟在旁边。
年羹尧走了一段,忽然偏过头来看她,“咱们在府里过年,你娘那边……”
“要不我和嫡母说一声,我们还是回乌拉那拉府。”
宜修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他,“不必担忧,剪秋留在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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