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想姨娘、想哥哥……
一个四岁多的孩子刚没了娘,又被送到千里之外的地方,跟着一个从前不亲近的嫡母过日子,说不恐慌她都不信。
宜修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子里却想到当初在地牢里小家伙让自己快走的情形。
年羹尧读完信,将那张纸轻轻放回匣子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宜修睁开眼,偏过头来看他,“你在担心兕子?”
“嗯。”年羹尧目光有些发涩,“我一定要让你和兕子过上好日子!”
宜修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两人在窗边坐了很久,谁都没有再开口……
宜修和年希尧与觉罗氏提了想去湖广过年的事。
年希尧听了连连点头,说该去该去,父母在那边也惦记着你们。
觉罗氏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卷算学册子,闻言抬起头来,不咸不淡道,“我就不去了,有身孕了。”
“为何?”年希尧愣了愣,转头看向妻子。
他夫人向来都敬重母亲,怎么如今这般就直接拒绝了?
等会儿……她说什么来着????
“你有身孕了?!!!”
他猛地一声吼,吓得觉罗氏抖了一下,书册都掉地上了。
宜修也是诧异,怎么这么突然。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连我都瞒着?”年希尧上蹿下跳的,围着觉罗氏绕圈。
话音刚落,觉罗氏忽然眉头一皱,搁下书册,一手按着胸口,脸色白了几分。
年希尧面色一变,立刻凑过去扶住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觉罗氏摆摆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忍着什么。
宜修连忙叫剪秋去请府医来。
府医来得倒快,搭了脉,“大少夫人这是害喜了,没什么大碍。”
“头三个月需好生将养,不宜奔波劳累,大少夫人还得多多调养一番。”
年希尧松了口气,又请大夫拟了方子。
觉罗氏靠在引枕上,面色还有些白,却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见觉罗氏无碍,宜修也放心了,笑着道了贺,又让人去将自己库房里的补品挑几样好的送来。
等人散了,她才在觉罗氏身边坐下,轻声问,“嫂嫂身子可还撑得住?”
觉罗氏摆摆手,声音比平日更淡些,“没什么大碍。”
宜修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那湖广的事,我先不急着去了。”
“嫂嫂这边身边没个妥当人照应,我留下来帮你料理料理。”
觉罗氏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那就劳烦你了。”
宜修便起身出去了,吩咐把去湖广的事情先压一压,等觉罗氏过了头三个月再说。
前脚刚处理好这事,后脚柔则的帖子便送到了。
宜修捏着那张洒金笺,面色沉了沉。
雍郡王府。
那是她上辈子住了几十年的地方。
还真是不想回去,哪怕仅仅是待半日,她都膈应。
如今要她回去,还要应付柔则,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腻味。
她把帖子搁在桌上,坐着没动,琢磨着柔则的意图。
莫不是想试探自己是否是杀死福晋的凶手?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端倪?
不,若是她发现什么,当日就该闹起来了。
如今,凭她的智谋恐怕也难以撼动沈格格半分了。
宜修想起来前阵子,柔则还问了给费扬古续弦的事情。
她怕是不想让沈格格顺利产子,所以才急了。
费扬古骂她不孝,说她额娘尸骨未寒,她这个亲生女儿竟敢提这种事!
这事儿原本也就是在府里发生的。
费扬古特地写了信来告知自己,不就是提醒自己,眼下还是孝期。
等孝期过,若是她还没能让他的官途更进一步,他就真打算续弦,到那时候……沈格格的日子也不好过。
觉罗氏正好来送她方才落下的帕子。
见她面色不虞,她偏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帖子,“不想去便不去。”
“就说我有孕身子不适,留你在府里照看,她总不能上府里来拉人。”
宜修想了想,摇了摇头,“以她的性子,推了这一回还有下一回。不如一次去了,省得后头没完没了。”
她说着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嗔怪,“倒是嫂嫂,少说这些话,也不嫌忌讳。”
“怕什么?我不信神佛因果。”觉罗氏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宜修想起来年世兰也是这样,不怕鬼神,胆子大的很。
他们一家子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
一日后,宜修故意晚了一刻钟才到雍郡王府。
门房将她引至正院花厅。
她进门时,柔则正坐在上首的圈椅上。
宜修视线挪了挪,发现齐月宾居然也在……
让一个妾室格格来待客?该说她不讲究呢,还是毫不掩饰呢?
齐月宾坐在下首的绣墩上,穿了一身杏色的旗装,鬓边簪了一朵素银珠花,面容清雅端庄。
见宜修进来,齐月宾起身行了一礼,声音温软,“妾身给年二少夫人请安。”
宜修微微颔首,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她径直走到柔则面前行了一礼,“给福晋请安。”
“自家姐妹,何必这么客气?快起来!坐!”柔则这会儿观察了半天。
可宜修从头到尾都稳得很,坐下来端起丫鬟奉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柔则心里那块石头便落了地。
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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