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你在一年之内,成为京中最风光的掌柜!”
“明白了!”刘宝山将那三张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主子放心,小的一定把这批新东西烧得漂漂亮亮的,绝不给您丢脸!”
宜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剪秋在门外候着,听见动静便推门进来。
“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吧。”宜修说,“路上小心些。”
刘宝山应了一声,朝她深深一揖,跟着剪秋出了门。
走到院门口时,他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回过头来朝宜修又拱了拱手,这才在夜色中离开。
……
新品开卖。
天还没亮透,琉璃铺子门前便排起了长队。
刘宝山提前三日便在铺子门口贴了告示,说这月十五有新货面世,数量有限,售完即止。
消息传出去,那些老主顾便早早派了管家小厮来占位子。
到了开卖这日,队伍从铺子门口一路排到了街尾拐角,连对面茶楼的二楼窗口都探出好几个看热闹的脑袋。
宜修原本没打算去。
她这几日正忙着理年府那几处庄子的账目,还得筹备过年。
剪秋抱来的一摞册子才翻了一半。
可九阿哥提前一日便递了帖子来,说新货开卖是大日子,请她务必赏光到对面茶楼坐坐。
宜修看着那张帖子,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应了。
九阿哥约她多半还是为了稻种的事。
上回那批暹罗稻种运回来之后,虽然已经在直隶几处田庄试种,可到底能不能成,长势如何,后头还有许多要商量的地方。
何况九阿哥在她的事情上确实出了不少力,不管是粮食、还是处理甘家、赵家……
出门时年羹尧亲自牵了马在院门口等着。
他今日没穿那身侍卫的玄色劲装,换了一件暗纹锦袍,腰间束着玄色革带,瞧着倒比平日多了几分端整。
宜修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马车在琉璃铺子对面的茶楼前停下。
宜修刚扶着剪秋的手下了车,便看见茶楼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九阿哥今日显然费了不少心思打扮。
一身玄白底子绣银线云纹的锦袍,腰间束一条白玉带,头上戴着镶了翠玉的瓜皮小帽,手里摇着一柄折扇。
那折扇一展开,扇骨上密密麻麻镶了一圈碎宝石,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花。
九阿哥原本面上带着几分殷切的期盼,孔雀开屏,可目光扫到年羹尧的那一刻便凝固了。
他手里摇扇的动作顿了一瞬,嘴角抽了抽,目光在年羹尧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最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折扇往胸前一收。
“哟,年侍卫也来了。”他的语气不咸不淡的,目光却一个劲儿往宜修那边瞟。
年羹尧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小厮,走到宜修身侧站定,朝九阿哥拱了拱手,“给九阿哥请安。卑职送夫人过来,一会儿便走。”
九阿哥挑了挑眉,将折扇“啪”地展开,在胸前慢悠悠地扇了两下,“年侍卫这身衣裳倒是不错,比从前那身侍卫服体面多了。不过出门在外,身上总得带些像样的东西撑场面才是。”
他说着,抬起左手,将那柄镶满宝石的折扇在日头底下转了一圈,宝石切面折射出的光斑在他脸上晃来晃去。
“你瞧我这扇子,光是上头这些宝石,就够寻常人家吃用好几年了。”
年羹尧看着那柄花里胡哨的折扇,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紧不慢地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柄折扇来。
那扇子样式极素,扇骨是寻常的竹骨,扇面是素白的绢面,只是……
右下角用墨笔写了两个字。
他当着九阿哥的面,将那柄折扇慢慢展开。
绢面上,是宜修亲笔所书的“卿卿”二字,字迹难得娟秀温润。
九阿哥摇扇子的手停住了,目光死死钉在那两个字上,面上的从容瞬间裂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角抽了两下,猛地将折扇往手心一拍,折扇合拢,抬步便往茶楼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宜修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上楼。”
宜修站在原处,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又侧头看了看年羹尧,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非要央着自己给他写这两个字,没想到竟是用在扇面上去了。
“上去吧。”年羹尧将那柄折扇仔细收好,放回袖中,朝她笑了笑,“我一个时辰后来接你。”
宜修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你不上去?”
他今日非要亲自过来,她以为他是想跟着自己一块儿的,却不想在他这便知足了。
难不成他来,就是为了给九阿哥炫耀一番他的折扇?这人,怎么还生出小孩子脾气了?
“不了。”年羹尧往茶楼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嘚瑟道,“九阿哥大约只想跟夫人说话。我若去了,他反倒不自在。”
他说着,朝宜修又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大步往街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而轻快,像是打了胜仗似的。
宜修站在茶楼门口,看着他走远,无奈摇摇头才抬步上了楼。
雅间的门虚掩着,九阿哥已经坐在里头了。
他背对着门口,一只手撑着窗框,一只手搁在桌上攥着那柄镶宝石的折扇,指节捏得发白。
听见推门声,他偏过头来看了宜修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宜修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盏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九阿哥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先开口的意思,终于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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