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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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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惊梦 第3章 宛城暗流(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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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二年(公元197年)二月,宛城。
    自许都南下西行入南阳,一路七八百里。大军行了十余日,沿途尽是乱世景象——田野荒芜,村落焚毁,道旁偶有倒毙的尸首。南阳本是光武皇帝的龙兴之地,户口繁盛,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曹操坐在辎车中,掀帘望了一眼道旁惨状,默默放下车帘,手指在膝上一下一下地叩着,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大军南下,一路无战事。
    张绣遣使来降的消息,在曹操抵宛城以北三十里时便已送到。
    彼时大军正扎营歇息,斥候飞马来报,说张绣的使者已在营外候着。消息传进中军,诸将反应各异——曹仁不动声色,只命人加强营防;曹洪咧嘴笑道这张绣倒识时务;夏侯惇独眼一眯,哼了一声,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张绣遣其将王重赍降表至营,请明公入城受降。"荀彧将降表呈于曹操案上,"措辞恭顺,似非诈降。"
    那降表字迹工整,措辞谦卑,自称"亡虏绣",愿举众归附、效犬马之劳,末了又将宛城户籍、兵马名册一并附上,倒是降得干干净净。
    曹操展开降表看了一遍,递给郭嘉。郭嘉草草扫了两眼,笑道:"张绣兵不满五千,将不过数员,拿什么来打?降是真心降,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精芒。
    "只是贾诩此人,从不打没准备的仗。他既然劝张绣降,便一定在降的同时布好了后手。"
    郭嘉说这话时,仍是那副懒散模样,把降表随手搁在案上,像搁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可帐中诸将都听得出,这轻飘飘两句话里藏着的分量——郭奉孝夸人"有准备",那便意味着这趟受降,绝不可能像降表上写的那样太平。
    曹操点了点头:"入城之后,诸军不可松懈。"
    他说这话时,目光从众将脸上一一扫过,在曹昂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帐中没人看见,他案下压着的,是几日前从许都送来的一封家书,信里卞夫人提了一句:熊儿这些日子夜里安稳了些,不哭了。
    宛城城门大开。
    张绣素衣白马,率文武出城十里相迎。他年约三十余,身形精瘦,面色黝黑,一双眼睛狭长而阴沉。此刻他面含恭顺的笑容,双手奉上户籍簿册与兵马名册,姿态低到尘埃里。那素衣是白麻布裁的,一身缟素,是自缚请罪的意思;身后文武数十人也都卸了甲胄,连兵器都解下堆在一边。十里相迎,素衣白马,解甲道左——降人该做的样子,他做足了十分。
    曹操亲自下马执张绣之手,温言道:"将军能识天命归附,实乃大善。我必保将军富贵无虞。"
    他这话说得亲热,握着张绣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又拍了拍对方手臂。张绣垂头连声道谢,喉咙里竟带了几分哽咽,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做戏。
    张绣引曹操入城。
    宛城是南阳重镇,城墙高二丈有余,城中有民三万余户。曹操入城之后,见百姓安居如常,铺面照常开着,酒肆里照旧飘出酒香。这份镇定不是装出来的——城没乱,兵没抢,百姓便知道来的是官军不是流寇。曹操把这看在眼里,对贾诩的评价又高了三分:能让一支败兵降得这样不扰民,此人胸中丘壑,绝不在奉孝之下。
    曹操设宴安抚张绣及其部将。西凉旧卒性情粗豪,几杯酒下肚便与曹军将领称兄道弟。曹操高居主席含笑举杯,宽厚得像个待客东家。只有明眼人看得出,堂中每个角落都落着人——笑脸归笑脸,防备半分没撤。
    曹操看在眼中,面上带笑,心中却在盘算。张绣的兵他远远看过——西凉旧卒,骑射精熟,那股悍气骗不了人;张绣本人低眉顺眼时挑不出错,可敬酒的一瞬,眼底那点东西,曹操看得明明白白。降是真降,怕也是真怕——怕里还藏着别的,且看着。
    宴罢,曹操将张绣安置在城中一处大宅,拨亲兵护卫,又以金银布帛赏赐其部下将士。一时间宛城内外歌舞升平,宾主尽欢。那宅子前后门各驻了多少兵,巡夜路线怎么走,张绣心里自然有数。两边都不说破,客客气气,一团和气。
    然而在这歌舞升平之下,暗流已开始涌动。
    曹操入城第三日,在一处宴会上遇见了一个女人。
    邹氏。
    她是张绣的婶娘,故骠骑将军张济的遗孀。张济于建安元年(196年)在与刘表的冲突中战死,邹氏便随张绣寄居宛城,张绣对她执礼甚恭。一个寡居妇人,平日深居简出,等闲不在外男面前露面。偏偏那一晚,她到后堂去取一样东西,便撞上了。
    那日曹操赴张绣所设之宴,酒过三巡,忽见一女子从后堂经过。只这惊鸿一瞥,曹操便怔住了。
    邹氏年约二十七八,容色绝丽。她着一身素白衣裙,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度,那身守寡的素白,偏偏素出一种拒人千里的艳。她从后堂帘影里一穿而过,像一缕月光落进泥淖。
    曹操的目光一直追随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酒杯停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他征战半生见过的美人不算少,可那一瞬,满堂丝竹酒肉都失了颜色。他自己都没察觉,杯里的酒晃出来,洇湿了半幅锦缎。
    郭嘉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勾,却没有说什么。主公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爱美,且是看上了便要拿到手的爱美。这种时候,劝是劝不得的,扫了主公的兴,比打败仗还招人恨。他把目光移开,心里已飞快地转了念头:张济的遗孀,张绣的婶娘……这宛城的水,怕是要被主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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