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之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太简单了。
前世他为了自考本科,花了两年时间把大学英语四级的词汇量啃了下来。后来换工作的时候又自学过商务英语,虽然口语不行,但和写作的底子是扎实的。
这张高三的摸底试卷,在他眼里就像让一个高中生去做初一的题。
他拿起笔,开始写。
单选。二十道题,他一口气做完,几乎没有停顿。
林小鹿在旁边偷偷瞄他。她自己的卷子才写了三道题,林远已经翻页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完形填空。一篇关于环保的短文,挖了十五个空。林远从头看到尾,在心里把每个空的语法点和词汇点过了一遍,然后一个一个填上去。
二十分钟,他做完了除作文以外的全部题目。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大多数人都还在跟完形填空作斗争。前排的孙磊咬笔帽咬得面目狰狞,嘴里念念有词。后排的赵凯正拿橡皮在桌子上滚——显然是在蒙答案。
苏晚晴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笔尖在卷面上匀速移动。她的坐姿仍然端正得无可挑剔,手腕轻巧地转动着,一行行清秀的字迹落在纸上。
她永远是第一个交卷的。
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
林远收回目光,翻到作文题。
题目是:“写一封信给你想感谢的人”。
他停了一秒。
想感谢的人。
前世如果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可能会说——没有。或者说,不知道。
但现在不一样。
他想了想,开始写。
他没有用太复杂的句式,也没有炫词汇量。他用的是最简单、最朴素的表达。但每一个词都经过了挑选,每一个句子都是准确的。
赵雅文说过,英语作文最重要的不是华丽,是准确。
四十分钟到的时候,赵雅文拍了拍手:“时间到,最后一个同学往前传。”
卷子收上去的时候,林远注意到赵雅文多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他的卷子写得满满当当,在一堆大片空白的卷子里格外显眼。
她没说什么,只是冲他笑了笑。
林远回了一个笑。
他知道,这次摸底考试的分数出来之后,会有很多人感到意外。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藏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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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
高三的体育课是个摆设。体育老师一学期能被“生病”二十次,这节课被各种主科老师瓜分。但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课表还没被污染,体育课居然保住了。
九月初的阳光很好,不晒,有风。
操场上,男生们被分成两组打篮球。女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跑道边上,有的聊天,有的背课文,有的干脆躺在草地上看云。
林远站在篮球场边上,看着场上奔跑的少年们。
赵凯在场上冲他挥手:“林远!来不来!”
“不了。”林远摆摆手。
他没有上场。
三十三岁的灵魂住在十八岁的身体里,他看这群少年打球,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大人看着小孩们在沙坑里玩沙子,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你已经融入不进去了。
他在跑道边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操场对面的草坪上,有几个女生正在跳皮筋。马尾巴一甩一甩的,笑声很脆,风一吹就散开了。
林远看着她们,忽然有点恍惚。
前世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
大概是在教室里补作业吧。或者趴在桌上睡觉。或者偷偷用翻盖手机上那个简陋的浏览器刷网页。
反正不是在操场上享受阳光。
他把目光收回来,无意中扫到了跑道尽头。
那里有一个身影。
很瘦小,坐在跑道最边缘的位置,膝盖上放着一本书。阳光落在她低着的头上,头发泛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棕色——不是染的,是被阳光晒久了自然形成的那种褪色。
顾安然。
她一个人在看书。
周围的女生成群结队,嬉笑打闹,她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跑道上的喧闹、球场上的呐喊、风里的笑声,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只是低着头,盯着膝盖上的书。
一动不动。
像一块石头。
林远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个细节。
她的书一直停在那一页。
他看了至少有一分钟,她始终没有翻过页。
不是在看书。
是在发呆。
不,连发呆都不太像。她的姿势虽然静止,但肩膀微微绷着,透出一种不太自然的僵硬。像是一个在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人——把身体收得很紧,尽量不占用多余的空间。
林远想了想,站起来。
他没有走过去。
他只是顺着跑道慢慢走,方向恰好经过她身边。
走到离她两三米远的时候,顾安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神和林远撞了个正着。
又是那种反应——她迅速低下头。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页,指节微微泛白。
林远脚步顿了顿。
“太阳挺晒的,”他随口说,“那边有树荫。”
顾安然没有抬头。
过了好几秒,她才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嗯。”
林远没再多说,继续往前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他隐约觉得身后的目光似乎又投了过来——不是直接看着他,而是借着低头的角度,偷偷看他离开的背影。
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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