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林远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以为自己行了。
毕竟脑子里装着自考本科的全部知识,那些公式定理、英语单词、解题思路,现在安安静静地待在记忆里,像一本随时可以翻阅的书。一整个暑假,他都在想:这次回到高三,学习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错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姓周,叫周国良,四十多岁,瘦高个,戴一副金丝眼镜,讲课声音不大但语速极快。据说他是明城一中数学组的王牌,每年高考数学平均分都在全市前三。
周国良走进教室,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扫了一圈底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把暑假作业拿出来。”
底下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远从书包里翻出那本数学暑假作业。封面还带着一股新书的油墨味——他一个字都没写。
前世他确实没写,因为他不会。这一世他没写,是因为他还没来得及。
“翻到第三页。”
周国良推了推眼镜。
“第一题。谁来?”
没人举手。
“那我点名了。”
林远低头翻到第三页。
第一题是一道函数综合题。他扫了一眼题目,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前世自考时学过的函数知识——定义域、值域、单调性、奇偶性、反函数、复合函数……每一个概念都清清楚楚。
很简单。
他在心里把解题思路过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
然后他试着在草稿纸上写下来。
第一步。求函数的定义域。
他脑子里知道定义域的概念,也知道这道题的定义域应该怎么求。但当笔尖碰到纸面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不太对劲。
不是答案不对。是格式不对。
他用的符号是大学数学里的符号,写的步骤是自考教材上的步骤。但高考数学有高考数学的答题规范——每一种题型都有固定的解题格式,每一步推导都要写清楚依据,不能跳步,不能省略。
他写的那个解法,在高考阅卷老师的眼里,是要扣分的。
林远放下笔,皱了皱眉。
旁边的林小鹿正埋头写题,马尾辫垂在肩膀上,偶尔咬着笔帽思考。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林远的异常。
“林远。”
讲台上,周国良点了他的名字。
“你来做第一题。”
林远站起来。
他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这些目光里大多数是漠不关心的——他林远本来就是个成绩倒数的学生,被点起来答不上来很正常。
但他也感觉到几道不太一样的目光。
林小鹿在旁边悄悄踢了他一脚,把一张纸条推过来。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选C。
林远忍住没笑。
他没有看那张纸条。他拿起粉笔,走向黑板。
四十二分的数学,全班倒数。没有人指望他能做出这道题。
他在黑板前站定,拿起粉笔,顿了一秒,然后开始写。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周国良本来在低头翻教案,听着粉笔的声音,抬起了头。
林远写的不是标准的高中解法。他写的过程比高中解法要简练一些,跳了几步常规的中间推导,直接用了另一种思路。但每一步都有逻辑,最后的结果是对的。
他写完最后一步,放下粉笔,转过身。
底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小声说了句:“卧槽?”
是孙磊的声音。
周国良盯着黑板看了一会儿,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出什么表情。半晌,他说:“做对了。”
底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但是他跳了两步。”周国良说,“高考阅卷是按步骤给分,你跳的这两步,至少丢四分。”
林远点了点头:“知道了。”
“另外,你用的是大学数学的符号。”周国良看了他一眼,“谁教你的?”
“自学的。”
周国良没再说什么。他让林远回座位,拿起板擦,把那道题的解法擦掉了一半,然后重新开始讲,用的是标准的解题规范。
林远坐回座位,林小鹿侧过头来,眼睛瞪得溜圆。
“你不是说你没写作业吗?”
“是没写啊。”
“那你为什么能做出来?!”
“刚刚周老师讲的时候现学的。”
“你骗鬼啊!”林小鹿压低声音,“现学能写成这样?”
林远笑了笑,没解释。
他低头看着草稿纸上自己刚才写的那几行推导,心里很清醒。
这道题他确实能做出来。但周国良说得对——答题不规范,高考会丢分。
知识在脑子里是一回事,把它转化成高考得分是另一回事。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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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姓赵,叫赵雅文,刚从省师大毕业没几年,年轻,爱笑,讲课的时候喜欢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小图案。她不压堂,不留变态多的作业,是全班最喜欢的老师。
赵雅文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沓卷子。
“摸底测试。”她笑眯眯地说,“时间四十分钟。”
底下响起一片哀嚎。
“才开学第一天啊赵老师——”
“就是要开学第一天测,才能看出你们暑假有没有好好学习。”赵雅文一边发卷子一边说,“放心,不难的。”
林远拿到卷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完形填空、理解、单选、作文。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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