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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来背负这破碎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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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暗棋(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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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参与了弑君,主子岂能不知情?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等于给他魏忠贤判了死刑。就算新君暂时不想动他,一旦“弑君”的嫌疑落在他头上,天下人都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新君就算想保他也保不住。
    “韩爌,”魏忠贤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好手段。”
    他知道这是韩爌布的局。但他没有证据。赵进忠死了,刘喜失踪了,所有能证明他与落水案无关的人证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局一步步收紧。
    但他魏忠贤能在权倾朝野这么多年,也不是一点底牌都没有的。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一个铁柜前,掏出钥匙打开柜门。柜子里是一摞厚厚的卷宗,每一本都用油纸包着,防潮防虫。
    他抽出其中一本,翻开。
    这是天启三年吏部文选司的官员考核记录。吏部文选司掌管天下文官的铨选升迁,权力之大,不亚于内阁。天启三年在文选司当家的,正是时任文选司郎中的钱龙锡。
    这本考核记录里,详细记载了天启三年所有五品以上外官升迁的内批。每一笔升迁后面,都有“举荐人”一栏。
    魏忠贤翻到张养浩的那一页。
    “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原平阳府推官张养浩。举荐人:吏部文选司郎中钱龙锡。内批理由:勤敏练达,堪当重任。”
    “勤敏练达。”魏忠贤冷笑了一声,从卷宗里抽出一张夹在其中的信纸。
    那是天启三年钱龙锡写给张养浩的一封私信。信的内容很寻常,无非是勉励老部下到了新任上要勤勉奉公之类的客套话。但在信的末尾,钱龙锡加了一句话——
    “晋中富庶,盐铁之利甲于天下。弟此行若能善加经营,三年之内,必可更上一层。”
    “更上一层。”魏忠贤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狞笑,“钱龙锡,你让张养浩去山西‘经营’,他经营得不错——三年贪了三十万两。他这个‘更上一层楼’的梯子,是谁给他搭的?”
    他把信纸重新夹回卷宗里,然后将卷宗放回铁柜锁好。
    “韩爌,钱龙锡,你们以为清理掉所有证人,本督就拿你们没办法了?你们忘了,本督掌管厂卫十五年,满朝文武,谁的把柄本督没有?”
    他重新坐下,倒了一杯酒。酒已凉透,但他毫不在意,一饮而尽。
    “你们要借新君的刀杀本督。那本督就让你们看看——新君这把刀,到底是握在谁手里的。”
    他拿起笔,在之前那张写了三个名字的纸上,又加了一个名字。
    钱龙锡。
    写完他想了想,又在钱龙锡后面加了一个问号。然后他另起一行,写了两个字
    ——宣府
    刘喜的表兄在宣府当兵。刘喜失踪后不久,此人请了探亲假。这条线索至今未断。
    魏忠贤用笔尖在“宣府”两个字上点了点。
    “宣府镇,宣府镇。天启三年,宣府镇的监军太监是谁来着?”
    他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
    “是曹吉祥。”
    曹吉祥是宫里的老太监,天启五年已经病故。但天启三年宣府镇的监军太监正是他。监军太监由司礼监派出,直接对皇帝负责。而天启三年在司礼监掌印的,是已经致仕的老太监王安。
    “不对。”魏忠贤摇了摇头,“不可能是王安。王安是先帝最信任的人,天启三年魏忠贤还没进司礼监的时候,王安就已经是掌印了。他不会干这种事。”
    但他立刻想到了另一个人——王安虽然掌印,但司礼监里还有几个秉笔太监,其中一个,就是他自己。
    天启三年,魏忠贤还不是司礼监掌印,但他已经进了司礼监,担任秉笔太监。而宣府镇的监军太监曹吉祥,正是他举荐的。
    魏忠贤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忽然发现,自己也许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某些人的棋子。曹吉祥是他举荐的人。如果曹吉祥跟天启落水案有什么关系,那么他魏忠贤就百口莫辩了。
    “不对。”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曹吉祥天启五年就病死了。天启七年落水案发生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两年。一个死人不可能是幕后主使。”
    但他知道,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危险。因为死人不会说话。曹吉祥死了,他在宣府做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参与过什么计划,就再也没有人能说清楚了。如果有人想栽赃,死人是最好的靶子。
    “得派人去一趟宣府。”魏忠贤拿定主意,“查清楚刘喜的那个表兄现在在哪儿,也查清楚曹吉祥在宣府那两年到底干过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叫来了心腹档头王徵。
    “你带人去一趟宣府。不要穿官服,不要惊动地方。到了宣府,先找到刘喜的表兄——他叫刘勇,宣府镇步军左营第三哨的小旗。八月底请了探亲假,至今未归。查清楚他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
    “还有,”他压低声音,“打听一下曹吉祥在天启三年到五年在宣府做监军时,跟谁走得近、做过什么事。尤其是天启三年秋天,他有没有离开过宣府、去了哪里。”
    王徵脸色一凛:“厂公怀疑……”
    “我什么都不怀疑。”魏忠贤打断了他,“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太巧了。这世上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有一只手在拨弄。我要你把那只手找出来。”
    “是。”
    王徵领命而去。魏忠贤独自站在值房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再过三天就是八月三十,登基后第一次正式大朝会。杨所修一定会在那天组织言官集体发难。
    留给他反击的时间不多了。
    紫禁城,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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