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崇祯,朕来背负这破碎山河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4章 暗流(第2/5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他在官场沉浮四十年,早已修炼得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听到新君说“朕信你”这三个字,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陛下……”他站起身,拱手道,“臣黄立极,愿为陛下效死。”
    “朕不要你死,朕要你替朕稳住朝局。”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朕知道你与魏忠贤有些私交。朝廷里的人,都把你算作阉党。”
    黄立极的脸色变了。
    “陛下!臣……”
    “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朱由检打断了他,“先帝在位时,不结交魏忠贤,什么事都办不成。朕能理解。”
    他顿了顿。
    “但朕不是先帝。朕不会宠信任何一个太监。魏忠贤在朕眼里,只是一把刀。用得好就留着,用不好,朕会亲手把它折断。”
    这番话让黄立极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不是因为话里的杀意,而是因为新君说话的姿态——那种居高临下、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黄阁老,朕今天留你,是要给你交一个底。”朱由检的声音依然平静,“朕要你继续做内阁首辅,替朕稳住大局。但有一条,你得记住——”
    “朕给你权,是因为你能办事。你若是包庇贪腐、徇私枉法,朕不会手下留情。”
    黄立极躬身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下去吧。把兵部和户部的奏疏整理好,明日送到信王府来。”
    “臣遵旨。”
    黄立极退出值房的时候,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做了四年内阁首辅,还是第一次在同一天里被同一个人的话激出热泪和冷汗。
    这位即将登基的皇帝,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更难以捉摸。
    ---
    信王府。
    周延儒已经在书房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今天是他递交那份奏疏的最后期限。三天来,他几乎没有合眼,把翰林院档案室里的历年税赋记录翻了个遍,又托人从户部抄来了近五年的收支清册。
    现在,这份四十多页的奏疏就捧在他手里。
    “周大人,殿下回府了。”曹化淳小跑过来,“请进。”
    书房里,朱由检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正坐在桌前翻看着什么。见周延儒进来,他抬了抬手,示意不必多礼。
    “奏疏带来了?”
    “带来了。”周延儒双手呈上。
    朱由检接过奏疏,翻开第一页。
    “《理财十二策》。”他念出了标题,嘴角微微上扬,“口气不小。给朕讲一讲,你这十二策。”
    周延儒深吸一口气,在朱由检面前坐下。
    “陛下,臣以为,我大明的财政困局,症结有三。其一,商税太轻。太祖三十税一之制,本意是休养生息,但时移世易,如今江南富商巨贾不计其数,朝廷却只收三十万两商税,与民间财富全然不匹配。”
    “其二,田赋太杂。正税之外,又加辽饷、剿饷、练饷,名目繁多,百姓不堪重负。而缙绅地主以优免为名,大量隐匿田产,将税负转嫁给无地少地的小农。”
    “其三,盐政太乱。盐课是国家第一大税源,但近年来私盐泛滥,官盐滞销。八大晋商把持盐引,低价收高价卖,朝廷反倒收不到钱。”
    朱由检越听越认真。这个二十岁的状元,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你的对策呢?”
    “第一,商税改革。臣不敢说加税——一加税,必然激起士绅反弹。但可以换个名目,叫‘免役银’。凡年入在某一数额之上的商铺、织坊、矿场,按利润多寡缴纳免役银,代替徭役。名正言顺,不易落人口实。”
    “第二,清丈田亩。这是最难的一件事。万历初年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时,曾清丈全国田亩,多出三百万顷。但这笔账五十年来早已作废。臣建议,不必全国清丈,只需选几个赋税大省——浙江、南直隶、湖广——先行试点。清丈一处,税粮便能多收一处。”
    “第三,改革盐法。打破八大晋商对盐引的垄断,允许中小商人凭引运盐,价低者得。私盐若能合法化,则朝廷可以抽税,商人可以赚钱,百姓可以吃到便宜盐。三赢。”
    朱由检放下奏疏,盯着周延儒看了很久。
    “周延儒。”
    “臣在。”
    “你知道这些事,为什么没人做?”
    周延儒沉默了片刻。
    “因为做了的人,下场都不好。”他苦笑道,“张居正做了,死后被抄家。海瑞做了,一辈子郁郁不得志。朝廷里不是没有想做事的人,只是……刀太锋利,容易伤到自己。”
    朱由检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周延儒,朕跟你不一样。朕不怕刀锋利。”
    “因为朕自己,就是最大的那把刀。”
    他转过身。
    “你这个《理财十二策》,朕收下了。但现在还不能拿出来——朕还没登基,朝局还没稳,这时候提商税改革,就是捅马蜂窝。”
    “你先回翰林院,继续修你的国史。等朕登基之后,会给你安排一个新去处。”
    周延儒躬身:“臣候旨。”
    “还有,”朱由检从桌上拿起一份手谕,“这是朕草拟的,你先看看。”
    周延儒接过手谕,展开一看。
    “《钦定户部清理税赋章程》。”他念出声,然后越往下看越心惊。
    这份文件洋洋洒洒写了二十多条,开篇第一句便是:“朕闻国之大事,在赋与税。赋税不修,则国用不足;国用不足,则兵备不修;兵备不修,则疆圉不固。此社稷存亡之道也。”
    然后是一系列具体措施——
    “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