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卷子会被送到京城去,京城的大人物会看你们写的文章,会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会记住你们是从哪里出来的。”
“这个机会,百年才有一回。”
“所以老头子只问你们一句。”
他的目光从甲班扫到庚班,把近四百名学子的脸看了一遍。
“这一百个名额,你们想不想要?”
“想!”
所有人喊了出来。
晏鹤年满意地点点头,任由着方崇岳和谢临风上前搀扶。
老院长离开后。
太极广场上紧绷的气氛稍缓了些。
近四百名学子一哄而散,全都红着眼往各自的学堂和藏书阁跑去。
回地字堂的路上。
“袁兄,快点快点,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燃过!”
袁少游一把搂住薛明阳的肩膀,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薛兄。你说这国士牌,是不是老天爷专门给咱们顾爷爷量身定做的?”
“那还用问。”
薛明阳看着走在旁边的顾辞,狗腿式的竖起大拇指。
“我辞弟这脑袋瓜子,这文采风流,前一百名算个啥!”
“我看那块国士牌,就是当今圣上比着咱们辞弟的模样让人连夜打出来的!谁来抢都不好使!”
赵文翰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
只要能进前一百名。
只要卷子能进京,能摆在京城大人物的案头。
哪怕只是让他们扫一眼末尾的名字,这辈子对他来说就值了!
跟在后头的陈良、罗承志和孙秉礼虽然都没说话,但紧握的双拳已经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江行简在另一侧,微微颔首。
这位南阳府的亚元,平日里总是温润如玉,此刻眼神中也多了一抹毫不掩饰的锋芒。
“老山长说得对。大浪淘沙,能留下的才是真金。”
“如今有机会越过地方送往京城,这种机会不能错过。”
几人边走边说,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辞弟。那咱们现在该咋办?”
薛明阳一脸忧愁。
“颜大人那脑回路,加上京城大理寺卿亲自阅卷。这策论的题,咱们就是想破脑袋也押不中啊。”
“是啊顾爷爷。世家那边肯定有门路搞到历年的内参。咱们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拿什么跟人家拼?”
顾辞略作思索,一脸认真。
“把四书五经先放一放。从今天起,看邸报,看大奉律例,看历朝农政全书。”
赵文翰眉头微皱。
“四书五经放一放?顾兄,历年院试皆以经义截搭为重,咱们看这些不考的杂书,为何?”
“这个嘛……当然是因为四书五经不够用了。”
众人愣在原地。
薛明阳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啥意思?我咋听不懂呢?”
江行简若有所思,眼神愈发明亮。
“你们还没看明白。”
“天子亲自下场,越过地方提学署,直接让人把卷子抄录密送京城。”
“这根本不是在选四书五经背得好的书呆子。”
“当今圣上,是在找符合他心意的人。”
一阵初春的风吹过浩然堂的屋檐。
几个人站在原地,听得头皮发麻。
乖乖。
别人考秀才,是在揣摩考官的心思。
辞弟考秀才,是去揣摩天子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