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顺着路走,看看通到哪里。”
沈回与抱雪师祖对视一眼,抬脚走在最前。
小路弯弯曲曲,穿过一片竹林,又绕过一道山壁,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在这里收了个口,地势平坦,背靠一面陡峭的崖壁,三面环山,一面临水。
崖壁下,一座道观依山而建。
那道观不大,拢共不过两三进院落。
青砖灰瓦,木门石阶,飞檐上蹲着两只石兽,被风雨蚀得面目模糊。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漆色剥落,隐约可见三个字:
“紫竹观”。
山门虚掩着,门环上挂着一把铜锁,却并未锁上。
想来也是,这荒山野岭的,锁与不锁好像也没甚区别。
陆欢仰头看着那匾额,又转头瞧了瞧山门两侧的对联。
石柱上的漆皮剥落了不少,但字迹尚存,一笔一划刻得颇深。
她如今认字已无有大碍,便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竹月谈玄,不问人间甲子。”
“云海翻经,自知世外春秋。”
刚念完,山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拉开。
门里走出个人来。
是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道袍,袖口挽着,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腕。
背上背着一只竹篓,篓里搁着几颗春笋,笋壳上还沾着湿泥。
她生得清秀,眉眼弯弯,鼻梁小巧,此时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愕,嘴巴微微张着,愣愣地盯着门外这四个不速之客。
“啪嗒”一声,背篓的竹带从肩头滑落,几颗春笋滚了出来,骨碌碌滚下石阶。
随后少女猛地转身,撒腿就跑,脚步声噼啪乱响,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师父!师父!外头……外头有……”
声音又尖又脆,在寂静的山谷里荡出老远。
几只栖在竹林间的山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沈回与抱雪师祖对视一眼。
陆欢眨了眨眼,有些无辜地看向沈回:
“我念得不对么?”
“不干你的事。”
沈回摇了摇头,随后上前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