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笑我。”
胡成脸上的笑容立刻便消失了。
……
第二日清晨,东方既白。
林间宿雾未散,露珠映着晨光。
沈回收功,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望去,那纸鹤仍在头顶盘旋,只是周身莹光已暗。
几人草草用过早膳,便继续往山林深处行去。
这山林当真广阔。
越往里走,树越老,藤越粗。
林间雾气氤氲,偶尔能看见一两只色彩斑斓的毒蛙趴在叶片上,鼓着腮帮子,对闯入者爱答不理。
好在几人如今都不是凡人脚力,走起来倒也不觉吃力。
日复一日,走走停停。
不知不觉间,山风渐渐柔和。
风一暖,林子便活过来了。
先是溪边柳条爆出鹅黄的芽尖,再是坡上的果树绽出满枝粉白,然后便是漫山遍野的杜鹃……
红的紫的白的,一丛一丛从石缝里钻出来,泼辣辣地开着,肆无忌惮地吸引着野蜂。
沈回带着几人,一路走,一路寻。
途中遇见不少奇峰峻岭。
有一座孤峰,笔直如削,通体青灰,半山腰以上便隐在云里,不知其高几许。
峰壁光滑,鸟兽难攀。
胡成仰头看得脖子酸,喃喃道:
“这山是人爬的?”
沈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掐了个剑诀,带着几人长身而起。
胡成吓得一哆嗦。
这是他第一次御剑腾空,“嗷”了一嗓子,抱着沈回死不撒手。
另有一座山,生得极为秀丽。
山形圆润,线条柔和,满山翠竹,风过时,竹叶翻涌如浪,沙沙声不绝于耳。
山脚一泓碧潭,倒映着竹影山色,清幽得不似人间。
陆欢看得挪不动脚,在潭边蹲了好一会儿,捧了口水喝,直说是甜的。
还有一座山,造型竟像个躺着的人。
头是峰,肩是岭,腰处一道深谷,腿部延伸出去,草木葱茏,便像盖了床绿锦被。
几人指着那山哈哈大笑,说这造型实在奇特。
沈回也笑了,心里却想:
这山中灵气虽足,却终究还是差点意思。
每见到一处好山,沈回便忍不住多看两眼,在心头细细盘算:
若是立山门,此地如何布局?
何处起殿,何处栽药,何处引水,何处设阵。
可转念又想,再等等,再看看,后面或许还有更好的。
于是一行人越走越深,越走越远。
一晃便是两个多月。
春意一日浓过一日,到了后来,漫山遍野的花都开了,蜂蝶嗡嗡乱飞,林间的鸟叫得也格外欢实。
陆欢和胡成识的字越来越多。
陆欢学得快,两个月下来已认得千余字,能磕磕绊绊读些短篇经文。
胡成虽比不上陆欢,可他性子犟,白日赶路,夜里就着火光也要练上几页,进境虽慢,却不曾懈怠。
加之他已入道,灵台清明,记性远胜常人,虽然落后陆欢些许,算起来也比寻常人快了不少。
至于那纸鹤寻踪的小术,陆欢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她如今折的纸鹤已经有模有样,口诀也念得颇为顺溜。
每每沈回在前头走,她便在后面放出一只装着白发的纸鹤。
那鹤慢悠悠地跟在沈回身后,十回里有八回都会撞在他后背,随后坠地而亡。
这一日,几人行至一处山谷。
谷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行。
两侧石壁陡峭,生着些瘦弱的松柏,横枝斜出,如苍龙探爪。
入谷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谷中地势平坦,一条浅浅的溪流蜿蜒而过,两岸生着些野花。
沈回正走着,忽觉头顶有异。
那只盘旋了整整两个月,已经快要散架的纸鹤,忽然振翅一顿,随后猛地一折方向,头也不回地向山谷深处飞去。
“动了!”
陆欢第一个叫出来。
几人对视一眼,脚下立刻加快,跟着纸鹤一路而去。
纸鹤飞得极快,穿过一片矮树林,绕过两处石壁,最后在一片空地上空盘旋两圈,力竭坠地。
几人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
地是黑的,像被大火烧过。土壤龟裂,裂口处翻着暗红的边,犹如血痂。
地面之上,别说草木,连一根苔藓也寻不见。
空地正中,歪着一具鸟尸。
皮肉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一具枯骨和几片残羽。
“果然,那只阴谐死在了此处。”
沈回蹲下身,伸手捻了一撮黑土,在指间搓了搓。
土质细碎如灰,搓完手指上留下一层污渍,洗不脱似的。
此处已被鸩毒侵蚀殆尽,化作一片死域,少说也要数十上百年,草木才能重新在此扎根。
“走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黑地。
“死都死了,没什么好看的。”
几人从黑地边缘绕过去,又往前走了一程。
出了山谷,地势渐渐开阔。
山势放缓,林木也没有先前那般稠密了。
几人在林间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胡成停住脚步。
“哎!”
他指着前方,瞪大了眼。
一条小路。
那路窄窄的,只容一人通行,路面被人踩得光滑,两侧的草向两边倒伏。
路缘还嵌着几块青石,虽有青苔,却看得出是人工铺就。
有人?
几人面面相觑。
这荒山野岭,人烟绝迹,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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