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差价。”
“心安堂今日黄连柜重新验等。”
“上等、中等、次等分开挂牌。”
“受潮者必须标明。”
陆寻补了一句:
“还要写一句。”
众人看向他。
陆寻道:
“药铺说上等,就按上等验。”
“验不出来,就按实际等级卖。”
青竹赶紧写下。
赵大夫看他一眼。
陆寻立刻低头喝水。
“最后一句。”
青竹在旁边小声道:
“你已经说第三句了。”
陆寻:“……”
小丫头现在记得真清楚。
心安堂掌柜当场退了差价。
妇人拿回几文钱时,眼眶都有些红。
钱不多。
可这是她第一次从药铺拿回被多收的钱。
她连声道谢。
赵大夫冷着脸道:
“回去按原方服药。”
“别乱改。”
妇人连忙点头。
“是,是。”
青竹立刻在牌子下面添了一行:
问药桌只验药,不改方。
这句话一写,后面几个原本想拿方子来问的人,都默默收了回去。
……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老汉。
他没带药包。
带了一只小戥子。
“这是保和药铺称药的秤。”
“我瞧着一钱不太够。”
药铺伙计听见,脸色立刻变了。
“你胡说!”
老汉把小戥子放到桌上。
“我不会看。”
“所以拿来问。”
这话说得很实在。
不会看,所以问。
这就是问药桌该做的事。
孙医官看药。
赵大夫看药。
可秤准不准,吕文昌手下的户部书吏也能验。
很快,准砝码拿出来。
一称。
保和药铺的小戥子,确实短。
一钱少了半分。
半分听起来不多。
可药比米贵。
每包少一点,一天下来就是不少银子。
保和药铺掌柜被叫来时,脸都白了。
“不是故意的。”
“秤旧了。”
赵大夫冷笑。
“旧了只会少,不会多?”
人群里顿时笑开。
陆寻差点也笑。
但他看见椅子前面的“坐稳少说”,硬是忍住了。
青竹看见他忍得辛苦,低头也笑。
吕文昌直接让人写牌:
保和药铺小戥短半分。
今日起换准戥。
三日内持票来问药桌,可补药或退差价。
这牌一立,保和药铺掌柜差点坐地上。
他宁愿罚银。
也不想让这牌挂出去。
因为药铺最怕坏名声。
“短戥”两个字,比罚二十两还狠。
百姓看见,谁还敢放心抓药?
可今日问药桌就是如此。
不骂你。
不打你。
把你做过的事写清楚。
让所有人自己看。
这比什么都管用。
茶摊老板站在人群里,啧啧称奇。
“米有缺斗,药有短戥。”
“这些人赚钱的心眼,真是一处比一处细。”
炊饼汉子哼了一声。
“可今天遇到赵大夫了。”
茶摊老板看向桌前。
赵大夫冷着脸站在那里。
确实像一杆活秤。
还是不好糊弄的那种。
……
第三个来问的,是一家小药铺的掌柜。
他没有被告。
反而自己抱着两包黄连上前。
“诸位大人。”
“小的仁安药铺掌柜。”
“小铺进了两批黄连。”
“一批好,一批受潮。”
“原本想着受潮的便宜卖。”
“可又怕被人说卖坏药。”
“今日问药桌在,小的想问清楚。”
“受潮黄连,能不能卖?”
这话一出,周围人倒是安静下来。
这和前面不一样。
这个掌柜不是骗人。
是怕卖错。
孙医官接过两包黄连。
赵大夫也看。
一包色泽好。
味苦而清。
另一包确实受潮,但没有霉坏。
只是药效差一些。
赵大夫道:
“受潮未霉,可作次等。”
“但必须单放。”
“牌上写明。”
“价不能按好货卖。”
孙医官补充:
“若有霉点、霉味重者,不得入药。”
仁安掌柜松了一口气。
“那小的明白了。”
他回去后,当场改牌。
黄连上等,一钱九文。
受潮次等,一钱四文。
霉坏不售。
百姓围过去看,反倒有人点头。
“这家写得清楚。”
“便宜的也能买?”
“得看大夫方子吧。”
“赵大夫不是说了?问药桌不改方。”
“那就回头问开方的大夫。”
青竹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些高兴。
大家开始懂了。
问药桌不是告诉你该吃什么。
是告诉你买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两者不一样。
而且很重要。
陆寻也看着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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