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问米桌时轻松一点。
问药这事,户部只管价。
太医院管药。
京兆府管铺。
监察司盯着规矩。
各管一段,压力没全压在他身上。
但他也不敢大意。
因为皇帝说了。
问药桌第一日,必须写清楚。
不能变成街头吵病。
于是第一块价牌很快立了起来。
今日黄连报备价:
上等黄连,一钱八文至十文。
中等黄连,一钱五文至七文。
次等黄连,一钱三文至四文。
受潮、霉坏者,不得作药出售。
这一行写完,百姓立刻围上去看。
有人念完,皱眉道:
“一钱多少?”
旁边人也懵。
买米按斗。
买药按钱。
很多百姓知道“一钱药”,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
这时,青竹把第二块牌拿出来。
上面画了一只小戥子。
旁边写着:
药铺称药,须用准戥。
一钱是多少,问药桌可验。
这牌一出,人群里不少人笑了。
“这个好。”
“我每次买药,都看不懂那小秤。”
“掌柜说一钱就是一钱,谁知道够不够?”
“米有官斗,药也得有准秤。”
赵大夫听见这话,冷哼一声。
“药秤短了,比米斗短了更缺德。”
旁边百姓一听,纷纷点头。
陆寻坐在椅子上,轻声道:
“这句可以写。”
青竹立刻低头记。
赵大夫看向陆寻。
陆寻马上闭嘴。
“我就说一句。”
赵大夫冷冷道:
“已经一句了。”
陆寻:“……”
今天果然不好过。
……
第一个来问的,是个年轻妇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药包。
脸色有些紧张。
“诸位大人。”
“我不是来问病的。”
“我就想问这药是不是贵了。”
青竹走过去,轻声道:
“你买的什么?”
妇人把药包打开。
里面是一小包黄连。
“我家孩子前几日发热,大夫开方里有黄连。”
“我去心安堂抓药。”
“黄连一钱,收了十五文。”
人群一下炸了。
“十五文?”
“告示上不是写上等也才十文?”
“这也太贵了吧?”
心安堂掌柜站在不远处,脸色立刻变了。
他赶紧走出来。
“诸位大人,小妇人不懂药。”
“她买的是上等川连。”
“今年南路受潮,川连难得。”
“十五文不算乱价。”
妇人急了。
“可你当时没说什么川连。”
“就说黄连贵了。”
心安堂掌柜皱眉。
“药铺抓药,难道每味药都要跟你细说产地?”
这话一出,旁边百姓都不高兴了。
“当然要说。”
“十五文一钱,还不能问?”
“你卖的时候不说,收钱倒挺快。”
心安堂掌柜脸色难看。
但他没有慌。
因为他觉得自己有理。
药材本来就分产地、等级。
黄连也有好坏。
上等药贵一些,很正常。
孙医官看向赵大夫。
赵大夫没有说话,拿起竹夹,夹起一点黄连放在白瓷盘里。
他先看颜色。
又闻气味。
再掰开断面。
孙医官也凑近看。
两人看完后,对视了一眼。
赵大夫冷笑。
心安堂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赵大夫问:
“你说这是上等川连?”
掌柜硬着头皮道:
“是。”
赵大夫夹起一小段。
“你自己看断面。”
掌柜额头冒汗。
“这……小的不是大夫,只是掌柜。”
赵大夫冷声道:
“不是大夫你卖什么上等?”
周围立刻有人叫好。
赵大夫把药放在瓷盘里,指给众人看。
“这黄连色暗。”
“断面发灰。”
“有潮味。”
“不是霉到不能用,但绝不是上等。”
孙医官点头。
“中下等。”
“若当上等卖,价虚高。”
心安堂掌柜急忙道:
“受潮损耗大,路上折损……”
陆寻忽然开口。
“损耗大,是你的事。”
掌柜一愣。
陆寻道:
“你不能把中下等药,按上等卖给百姓。”
“受潮了,可以说受潮。”
“等级低了,可以说等级低。”
“价涨了,可以写明为什么涨。”
“但你不能嘴上说上等,盘子里放中等,收钱按上上等。”
周围百姓一下听懂了。
这和米一样。
碎米不能当整米卖。
受潮黄连也不能当上等卖。
心安堂掌柜脸色发白。
吕文昌看向孙医官。
“这包药,如何处置?”
孙医官道:
“药还能用。”
“但等级不符。”
赵大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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