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不看结果,看什么?”
“刀落下去,人死了。”
“你说不是你挥的刀。”
“那我们就看,谁递的刀,谁磨的刀,谁让路,谁拿走死者的钱。”
“顾大人总不能说,人都死了,银子也进府了,可你只是站在旁边欣赏风景。”
青竹差点低头笑出来。
这么重的场面,陆寻还是能把话说得又损又准。
顾延章脸色很难看。
**清却没有阻止。
因为陆寻这句话,其实就是案子现在的关键。
不是看一封信有没有署名。
而是看信发出后,谁受益。
苏承业死后,江州没有更安稳。
许崇升迁了。
沈怀义坐稳了。
白马寺银路跑起来了。
苏家旧产被吞了。
顾府外宅收银了。
这些都是结果。
结果不会说谎。
苏云卿这时走上前。
她向三司行礼。
“民女苏云卿,有证。”
**清点头。
“准。”
苏云卿打开手中的旧契。
“这是苏家旧铺契副录。”
“苏家出事后,江州府以抄没抵罪为名,将苏家三处铺面、一处仓房、一处码头货栈,低价转卖。”
“买主名为沈怀义外甥赵启。”
“但三个月后,这些产业又转入京城锦成号名下。”
她停了一下,抬头看向顾延章。
“锦成号,是顾府外宅藏账之处。”
**清接过契书,看向宋砚辞。
宋砚辞上前。
“宋家账房核过。”
“价格不足市价三成。”
“转卖银两,经通源票号入京。”
“其中两笔,与锦成号外账可对。”
周元礼脸色阴沉。
“也就是说,苏承业死后,苏家旧产确入顾府银路?”
宋砚辞点头。
“是。”
苏云卿站在堂中,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退。
“顾大人方才说,韩墨私怨攀咬。”
“可我苏家的铺子,不会因为韩墨怨你,就自己跑进锦成号。”
堂内死寂。
这句话像一记巴掌。
不狠厉。
却清清楚楚。
顾延章无法反驳。
因为铺契在。
票号在。
外账在。
苏家旧产确实进了顾府银路。
苏云卿继续道:
“我父亲死后,苏家被定罪。”
“我被逐出官籍。”
“家产被转卖。”
“旧仆流散。”
“江州百姓不敢再提苏承业三个字。”
她眼眶红了。
可声音仍然稳。
“顾大人说你失察。”
“那民女想问一句。”
“你失察到我苏家家产进了你的账里。”
“也不知道吗?”
堂中许多人都低下了头。
韩墨闭上眼。
许崇跪在一旁,脸色灰败。
顾忠更是不敢抬头。
顾延章站在那里,终于沉默下来。
陆寻没有插话。
这一问,该由苏云卿来问。
她不是装可怜。
她是在拿自己的家、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命,问顾延章所谓“失察”的荒唐。
**清深吸一口气。
“苏家旧产转卖契书、通源票号银路、锦成号外账,三项对照入卷。”
书吏立刻记下。
顾延章终于开口:
“苏家旧产入锦成号,本官此前并不知。”
这句话一出,堂内反倒更静了。
陆寻笑了一下。
很轻。
“顾大人。”
“你还是只会这一句。”
顾延章看向他。
陆寻道:
“不知。”
“失察。”
“旧档。”
“私怨。”
“攀咬。”
“你换来换去,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他抬起眼。
“与你有关的好处,你收了。”
“与你有关的罪,你不认。”
顾延章冷冷道:
“陆寻,三司堂上,讲证据。”
陆寻点头。
“好。”
他看向青竹。
“最后一份。”
青竹立刻从木匣里取出一张薄纸。
这张纸,是昨夜韩墨补写清单时,青竹指出“供灯账”后,裴玄让人从莲账和锦成号外账里重新对出的时间表。
不长。
却很清楚。
青竹递给裴玄。
裴玄展开,沉声念道:
“景和十二年七月,苏承业第二次上书前,韩墨拟第三封信。”
“七月十三,顾府前院丁七号腰牌出府。”
“七月十六,许崇批苏承业诬告。”
“七月二十二,江州府拿苏承业。”
“八月初二,苏家三处铺面被抄。”
“九月十五,沈怀义外甥赵启低价买入。”
“十二月初六,赵启转卖锦成号。”
“景和十三年正月,锦成号外账记:江州旧产入总账。”
“同月,莲账记:老爷书房赏韩墨银五十两。”
最后一句念出时,堂内猛地安静。
韩墨浑身一颤。
顾延章脸色也变了。
老爷书房。
赏韩墨银五十两。
这不是外宅账。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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