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那部分,则全都掌控在那些世代盘踞在蜀地、与蜀王府荣辱与共的世家门阀手里。”
“在这场灭国之战中,这些人,要么会像严崇那样,死守着旧主的忠诚,在城破时被战场消灭!”
“要么,他们就会在绝望中首鼠两端,试图与我讲条件,但不管怎样,只要大军彻底攻陷了蜀地。”
“作为战败者,这些人,要么面临严酷的清算和屠杀,要么就会被彻底剥夺所有的政治权力和财富。”
“换句话说,当战火平息的那一刻。”
“整个蜀地那数以千万亩计的良田,都将因为旧主人的覆灭,而变成没有任何争议的无主之地!”
王五听到这里,虽然脑子依然有些迟钝,但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渐渐瞪大眼睛:“公子的意思是...”
“没错。”
顾怀负手眺望远方,豪情万丈:“到了那个时候。”
“我便可以在蜀地这片毫无旧势力阻碍的土地上,毫无顾忌地完全推行开‘包产到户’的新政!”
“我不需要看任何旧有势力的脸色,不需要担心任何地方大族的反扑!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那些没收来的土地,直接分配给那些世世代代被压榨的蜀地底层农户!”
“这样一来,我既不会引发荆襄的动荡,又能用这种手段,激发蜀地百姓的依附感,让他们明白,这天底下,只有我能给他们这些东西,只有我才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他们甚至会比荆襄的百姓更加拥戴我,就算蜀地打烂了也不用担心,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在废墟上恢复生产,不出三年!”
顾怀的语气斩钉截铁:“这片土地,就会重新变成名副其实的--天府粮仓!”
这番话说得王五是热血沸腾,连连点头,恨不得现在就冲进蜀地去把那些田地给分了。
顾怀顿了顿,那亢奋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到那时。”
“虽是四战之地,但坐拥水陆交通便利、且工业区蓬勃发展的荆襄,将成为工业化的重镇。”
“而拥有无尽良田、实行了包产到户的蜀地,则将成为永不枯竭的农业大后方,提供堆积如山的粮草。”
“而商业...”
顾怀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神变得越发幽深莫测。
王五站在一旁,正听得津津有味、热血上涌,见顾怀突然不说了,急得抓心挠肝,他等了半天,见顾怀依然沉默地看着江面,实在忍不住出声追问:
“商业怎么了?公子您倒是说完啊...”
顾怀听到王五的追问,却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笑了笑,选择了再次当个谜语人。
他收起笑容,转过身去,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随着船只前行,两岸那越发巍峨、彷佛要合拢在一起的绝壁。
目光幽深,如望深渊。
......
官船继续在激流中艰难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那原本还算宽阔的江面,突然之间,急剧收窄,两岸绝壁化作石门,突兀耸立在江水的正前方。
水汽蒸腾,白浪滔天。
夔门。
这道被古人称为“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的天险,终于到了。
顾怀站在船头,任凭那夹着水滴的江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的白衣向后翻卷。
他迎着风,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夔门北岸的山巅之上。
一座巍然耸立,透着沧桑与威严的古城,赫然映入眼帘。
那城墙之上,无数面荆襄的黑色战旗,正迎着那凌冽江风,猎猎飞舞。
白帝城,已在眼前。
官船在一阵摇晃后,终于在纤夫们的号子声中,艰难靠上了白帝城下那座显然重修过的码头。
让人意外的是,当顾怀走下跳板,双脚踏上这片原本属于蜀地的土地时。
这座理应热闹非凡、重兵把守的前线重镇码头,此刻却显得异常的空空荡荡,甚至透着几分冷清。
而且连个像样的欢迎仪式都没有。
但这却是出于顾怀的授意,他来前线,本就要低调再低调,不然谁知道蜀地会不会眼见打不过了要再来一次斩首行动搏命?而且按照指定的战略,在打下白帝城,稍作休整之后。
水师和蛮军,早已拔营起寨,继续向前推进了。
此刻的白帝城中,除了因为受伤或者轮换,而留守的一些兵力外,也就几个被留下负责防务的中阶将领,以及一些跟随大军负责政治思想工作以及战地文书记录的从事了。
他们显然是刚刚才听见通报州牧大人驾临的消息,正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从城门方向匆匆赶来迎接。
几人跑到顾怀面前,看着这位一身白衣、气度不凡的年轻诸侯,当即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石板上,口呼:
“卑职等,叩见州牧大人!”
顾怀停下脚步。
那张清俊的脸庞上,已然褪去了之前与王五闲谈时的随意,重新挂上了那种作为一州之主、生杀予夺的冷峻威严。
“免了。”
顾怀虚抬了一下手,干脆利落:“即刻带路入城便是,将白帝城防务、三峡沿线的所有军情战报、粮草辎重损耗名册,以及巴东各郡县刚刚送来的民情报表...”
“半个时辰内,全部给本官汇总,送到正堂案头!”
“若有半点疏漏延误,军法从事!”
那几个将领和从事被这股凌厉的气势一压,哪里敢有半分怠慢,连忙磕头应诺,起身如飞一般去准备了。
顾怀带着王五和那一千精锐亲卫,径直穿过那勉强修缮完好的城门,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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