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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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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远望(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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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五被问住了。
    他皱着眉头,一张黑脸憋得通红,在脑子里苦苦思索了半天,却还是处理不过来这种深谙阶极斗争和政治博弈的复杂问题。
    所以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放弃了挣扎,摇了摇头,坦诚问道:“公子,这...这俺是真不懂,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既然能多打粮食,为何不敢推行?”
    顾怀看着王五那副憨直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摊丁入亩和包产到户,看似都是为了百姓好的政令,但实际上,触碰的底线,截然不同。”
    顾怀耐心地解释道,“摊丁入亩,只是改变了收税的方式,把原本无论穷富、按人头均摊的重税,挪到了田亩上,这样一来,地主拥有的田产多,他们交的税就多;贫苦农户没有田或者田少,交的税就少,甚至不交,它是在承认现有田制的前提下,重新分税赋。”
    “这样一来,再配合乱世里按人头分田地的政令,就确实让底层百姓的负担大大减轻了,能让他们有口饭吃,好好活下去,同时也让府衙的税收变得稳定,不再因为乱世里百姓化作流民逃亡而收不上税。”
    “可是!”
    顾怀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说到底,这只是在规则内动刀子,在荆襄外面,那些最根本的东西,也就是土地,终究还是攥在那些地主、世家门阀和地方豪强的手里!你动了他们的钱袋,他们忍一忍也就罢了;可你若动他们的地,那就是刨他们的根!”
    王五挠了挠头:“可...地分了,百姓能多打粮食,不终究是件好事么?”
    “好事?”顾怀轻轻摇头,“曾经有一个人,坐到了极高的位置,手里也有过滔天的权柄,他也以为,只要一道诏书下去,把天下田亩收归公有,再分给无地之人,天下就能太平,百姓就能富足。”
    “结果呢?”
    顾怀声音沉了下来:“那些被夺了地的人,表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却联手反扑,地方官吏阳奉阴违,豪强世家煽动民乱,外面的敌人也趁火打劫,不到几年,他的新政就成了天下大乱的引线,他的江山也土崩瓦解,连他自己都没能善终。”
    王五听得啧啧感叹:“这...这人是谁啊?”
    顾怀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一个失败者,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告诉我们,光有好心,光有能多打粮食的政令,还远远不够,你得看什么时候推,推到什么程度,手里又有没有压住反扑的底牌。”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要知道,荆襄终究不是每个地方都是一刀一剑打下来的,在地方上,我必然需要做很多妥协,才能换来整个荆襄的稳定,用最快的速度和朝廷谈条件,摆脱赤眉色彩,披上合法的外衣。”
    “所以《恤民令》里的均分田地,其实远远没有做完!虽然表面上我用军队和各种手段强行压制着地方,导致那些没有破灭的大族不敢公然反抗,可他们也用臣服换取了足够苟延残喘的东西,我只要不想沦为世人一同声讨的屠夫反贼,就一定不能彻底去撕破脸,屠戮他们!”
    他闭上眼,无奈道:“站的位置越高,便越能发现,妄图一下子打破所有规则改天换地的热血,死得往往最快,因为越是不遵守规则的人,就越会遭到规则的反噬!现在你便能理解,为何我要向朝廷低头以换取官身,为何我明明当初就能拿下南阳,甚至图谋中原,却要收缩兵力,休养生息整整一年!”
    “所以,我若是在荆襄腹地,不顾一切地强行推行包产到户。”
    顾怀睁开眼,一字一顿:“当他们意识到我要做的是让所有人,不管是世家大族出身,还是三代贫农,最终都落到同一起跑线上,那么就不是在割他们的肉了...而是在要他们世世代代,子子孙孙的命!”
    “狗急了还会跳墙,这些人一旦发现自己要被彻底剥夺,他们就会彻底抛弃一切伪装,联手疯狂反扑!而荆襄外面的那些人,也会将我视作妄图颠覆整个天下千百年来秩序的疯子!”
    “到那时,我好不容易才整合起来、刚刚有了点起色的荆襄,立刻就会陷入遍地烽火的动荡之中!”
    他看着王五,面无表情:“我不能冒这个险,所以我只能一点一点地去削弱他们,用上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试试看能不能做到这个我从未改变过的目标。”
    王五站在一旁,听得那是似懂非懂。
    对于他来说,什么世家门阀、什么阶极斗争,都太过遥远了。
    他只听明白了一件事--公子如果这么干,荆襄就会大乱,就会有很多人要造公子的反,外面的人也会把公子当成疯子。
    于是他连忙点了点头:“公子说得对!那些***地主老财心一贯黑得很,现在还不能逼得他们狗急跳墙,那就慢慢来就是!”
    顾怀闻言失笑。
    他的目光落到了西方。
    望向了那片隐藏在群山之后,肥沃得令人垂涎欲滴的蜀地平原。
    “可是...”
    顾怀轻声道:“蜀地,不一样。”
    王五愣了一下:“怎么不一样?”
    “因为蜀地,是真正意义上,完全靠真刀真枪打下来的地方,而且蜀地地理封闭,只要守死天险,便能与外面的乱世隔绝,正如这些年来蜀人做的一切。”
    他目光灼灼,沉声道:“王五,你还不明白吗?”
    “在荆襄,我不能大动干戈,不能颠覆规则,因为这是一切的根本,我承担不起任何乱起来的代价。”
    “但蜀地就不同了!作为一片被强行征服的土地,我可以在那里做我想做的任何事!”
    “那些位于成都平原上、天底下最为膏腴肥沃的土地,大半都是属于蜀王府世代累积的官田,而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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