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下来,周三那两个手下,算是把何雨水的行踪,摸了个大概。
这姑娘每天傍晚下班,就跟着一个高大的男同志,往机关家属院去,得待上两钟头,天黑透了,那男同志再亲自把她送到九十五号大院门口,看着她进门才走。
头一回,两人还想着半道动手,可一瞅那男同志,膀大腰圆,走路带风,看着就是个有把子力气、还练过的,身边又时不时有穿制服、戴袖章的巡逻经过。
哥俩你推我我推你,谁也没敢往上凑。
“哥,这活儿没法干啊。”当晚,一个手下跟周三叫苦,“那男的天天送,跟个门神似的,咱哥儿俩上去,还不够人家一只手收拾的。”
周三独眼一瞪,心里头也烦躁,骂了两句,到底没辙,只能让他们接着盯。
但是易中海那边先沉不住气了。
他眼看着何雨水每天早出晚归,红光满面,连根头发丝都没少,反倒像是日子越过越滋润,他那口恶气堵在胸口,怎么都咽不下,当天傍晚,又摸去了城南。
“周三,你到底想干嘛?”易中海压着嗓子,脸色难看,“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动手?一个姑娘家,有那么难?你收了我的钱,倒是办事啊!”
周三本来就一肚子不痛快,一听这话,腾地来了脾气,独眼一立。
“易中海,你在教我做事?”他往前逼近一步,“我周三在这一片混,靠的就是口碑,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周三冷哼一声:“你回去,老实在家等着,事儿我准替你办,别TMD烦我。”
易中海被噎得面皮发紫,可他有求于人,又深知这地痞不好相处,到底没敢发作,阴沉着脸,甩袖子走了。
周三骂归骂,心里头也有点恼怒,一个小姑娘这么久收拾不了,影响他的业绩啊。
他打听清楚了,第二天,市直机关育红园放假,那何雨水歇班。
一个大姑娘,年轻轻的,好不容易歇一天,还能老实在家待着?铁定要出门逛街。
街上人多眼杂,她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
周三打定主意,准备亲自带人,蹲她一天。
第二天一早,九十五号大院。
何雨水特意收拾了一番。
这阵子,育红园中午管一顿饱饭,她又在赵桂兰家连着吃了一个星期,肚子里有了油水,原先那副面黄肌瘦、风一吹就倒的模样,早不见了。
脸颊上有了肉,透出健康的红晕,眉眼长开了,腰身也挺起来,整个人往那一站,青春靓丽,朝气蓬勃。
她照着镜子,满意地转了一个圈,早早地就出了门。
她可不想让易中海、贾张氏那帮人看见,过来搅和。
李爱国今也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干净的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拿着钱和票,兴冲冲往九十五号大院赶,打算到她家门口去接。
谁知他刚拐到九十五号大院前头那条街,远远就看见,何雨水已经站在街边的树底下等着了。
李爱国赶紧小跑着过去,离得尽量,他看清了她今天的模样,浅蓝的褂子,一条大辫子油亮地垂在胸前。
脸上透着红润,晨风一吹,几缕碎发贴在鬓边,眉眼鲜亮。
李爱国的心,扑通扑通,跟擂鼓似的,一下下直撞嗓子眼,脸上腾地烧了起来,方才一肚子的话,全忘了。
他就那么愣了两秒,才开了口,声音有点发飘。
“雨水,你、你出来多久了?”他喘着气,眼睛却不太敢往她脸上落,“没让你多等吧?抱歉哈,我起晚了。”
何雨水打量了他一眼,扑哧一笑:“没事,刚到没一会儿,走吧,这会儿才九月,天不冷,正好逛逛。”
李爱国抓了抓后脑勺,傻呵呵地应着,跟在她身边,可那心,还在一个劲地狂跳,老半天没能平复。
他们先坐公共汽车,去了公园。
九月的天,秋高气爽,湖面上波光粼粼,不少年轻人都来划船。
李爱国排了队,租了条小船,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船。
头一回跟姑娘家单独出来,李爱国浑身都不自在,手握着船桨,却不知道该说点啥。
憋了半天,想起自己手头的工作,索性把最近办的案子,拣了一两件,讲给何雨水听,想在她跟前,显摆本事。
“那小偷可狡猾了,我们蹲了三天才逮着,我跟你说,审的时候,他还嘴硬……”
李爱国讲得兴起,何雨水却听得直想笑。
这些套路,她一个从后世来、又看了多部刑侦剧的人,哪会不懂。
她随口接了几句,把那犯人当时是个什么心思、为什么要跑、会往哪儿躲、该从哪条线索下手,说得头头是道。
李爱国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船桨搁在船帮上,忘了划。
直勾勾地看着何雨水,湖光映在她脸上,她眉飞色舞,侃侃而谈,整个人发着光。
【她懂得好多啊,怎么那么优秀呀】李爱国的脑子里,一片浆糊,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厉害,怎么连犯人心里想啥、破案的门道都知道?】
爱恋里的人,智商本就不在线,这会儿,他更是彻底成了个只会应声的木头,何雨水说一句,他点一下头,满眼都是她,连船漂到了岸边,都没察觉。
中午,两人上岸,找了家国营小店,下午又去了电影院。
电影院门口,三三两两,全是趁着休假来看电影的小年轻,男的穿着工装、中山装,女的梳着辫子,没有牵手搂抱,说话都压低声音,透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青涩和拘谨。
李爱国排到票,两人的位子挨着,一左一右,摸黑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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