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煤老板的自我修养

报错
关灯
护眼
巨
大
中
小
第8章 矿山上的风(第2/2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瓣。
    山风从北边的黄土坎灌过来,把他羽绒服帽子里的短绒毛吹得根根倒竖。
    山下食堂的烟囱正往外冒着灰白色的煤烟,烟在风里站不住,刚出烟囱就被扯成了一缕缕淡青色的细丝。
    “还有一次事故。”
    周子良说:“矿顶塌方,埋了两个人,调查组来查,支护密度少了三分之一。”
    张一凡都有点儿犯恶心了:“故意的?两条命啊我草!”
    “其实他不是故意的。”
    周子良低下了头:“但他确实从里面赚了不少钱。”
    他没说的是,那二十万木料钱已经变成了青城东边半条街的商铺。
    张一凡把那颗踩碎的石子捡起来,用力往山下扔去。
    石子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山脚下砸起一小撮煤灰,很快就散了。
    张一凡问:“这狗娘养的钱真是赚到狗肚子里去了,他叫啥?”
    周子良把烟头在石头上碾灭了:“不知道,别人都说他挺厉害。”
    “厉害?他他妈的哪儿厉害?矿是地底下的,煤是工人挖的,他做了什么?他拿着一纸合同把人锁了十年,这叫能力?这不叫能力,这叫……”
    他停顿了片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吸了口气才说:“这叫他妈的价值观扭曲。”
    “真正厉害的人不会这样,搞阴谋的都是能力不行,实力不行,不相信自己能赢。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不敢承担后果,自己以为自己猜到了结果,其实就是拿着别人的命帮他试错。”
    他把帽子捡起来:“真正厉害的人才不是踩着别人往上走。”
    周子良看着他。
    张一凡的头发被风吹得往一边倒,鼻子冻得通红,羽绒服袖子上蹭的全是煤灰。
    现在他站在准噶尔旗一座煤矸石山上,脚底下踩着十几年挖出来的废石头,用一句这辈子从来没从他嘴里出来过的重话,替一群素不相识的矿工断了一场十年前的血债。
    是你错了啊,周子良。
    赵雨薇说你的时候,你听不懂,现在张一凡也这么说。
    该懂了。
    周子良看着他。
    张一凡的头发被风吹得往一边倒,鼻子冻得通红,羽绒服袖子上蹭的全是煤灰。
    这小子混不吝,没正行,但是个正直的人,是个好人,是个好兄弟。
    周子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吃饭去。”
    远处绞车停了。
    工人从井口走出来,有人在煤堆边拍身上的灰。
    食堂那边飘过来焖面的味道,酸菜炝了猪油,风一吹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张一凡跟在后面,往下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良子?”
    “啊?”
    “你刚才说的那个人不是你舅吧?”
    “不是,是我。”
    张一凡把帽子戴上,把抽绳拉紧,啐了一口:“少吹牛逼了,咱俩光屁股玩到大,我还不了解你?”
    周子良笑了一声。
    像喉咙里呛了一口风。
    两个人下了山。
    “良子。”
    张一凡看着小灵通,整个人都愣住了:“咱俩论文被毙了!”
    周子良茫然地回过头去。
    怎么……还有这种事?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