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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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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哑(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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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
    闻人默把布放在膝上,用手指按住最后三个字。
    “女真话。”
    叶孤鸿站在门边。
    “所以那张布上写的是:”
    “我家在北。”
    “三月要回。”
    “让人等你。”
    他把这三句念了一遍。
    念完,屋里静了很久。
    ——我家在北。
    ——三月要回。
    ——让人等你。
    “他写给谁的?”顾惊澜问。
    “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把它缝在衣襟里?”
    闻人默把布折了两折。
    “因为这句话,”他说,“他不敢说。”
    “他不敢说,就写下来。”
    “写下来,缝在最贴身的地方。”
    “等到有一天,有人把他抓走,剥他的衣裳——”
    闻人默把布收进怀里。
    “剥衣裳的人会先脱下外袍。”
    “外袍里没有。”
    “衣襟是最后才拆的。”
    “等到他们拆到衣襟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还有一样。”
    闻人默把布举起来,对着灯。
    “这上头的汗。”
    “汗怎么了?”
    “汗渍集中在下头。”他说,“上头是干净的。”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划这些字的时候,布是放在膝上的。”
    闻人默用手指在布上比了一下。
    “站着划,汗在中间。坐着划,汗在两头。蹲着划,汗全在下头。”
    顾惊澜抬起头。
    “蹲着。”
    “对。”
    “老兵说他吃饭也蹲着。”
    “对。”
    闻人默把布放下来。
    “一个人蹲着吃饭,蹲着写字,别人问他话他往前点头。”
    “这不是习惯。”
    “是什么?”
    “是位置。”闻人默说,“他习惯了比别人低一头。”
    雷小满又问了。
    “哥。”
    “嗯。”
    “他不是会说两种话吗?”
    “嗯。”
    “那他为什么不跑?”
    叶孤鸿没有回答。
    闻人默回答了。
    “因为跑了,”他说,“就没有人能证明他来过。”
    “什么意思?”
    “他活着的时候,是一张嘴。”闻人默说,“他死了,是一份证。”
    “他要是跑了,他就只是一个活着的哑巴。”
    “他要是死了,他是一件东西。”
    他把布收起来。
    “在这座城里,一件东西比一个人有用。”
    那天夜里,闻人默算了一样东西。
    “喉骨塌,不是一年的事。”他说。
    “要几年?”
    “三年以上。”
    “三年以前他在哪儿?”
    “不知道。”闻人默说,“可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三年以前,靖康还没有发生。”
    屋里静了一下。
    顾惊澜抬起头。
    “你说什么?”
    “我说,”闻人默说,“养哑一个人,要三年。”
    “所以有人从三年前开始养他。”
    叶孤鸿把身子坐直。
    “三年前是宣和七年。”他说,“那年冬天,金人第一次围东京。”
    “对。”
    “那年还没有人知道会有二圣北狩。”
    “对。”
    闻人默把手指按在布上。
    “所以有人,”他说,“在事情发生以前,就把一个人养好了。”
    “养一个会说两种话的人。”
    “养来做什么?”
    “等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
    雷小满在旁边听着。
    她问了一句:
    “他们怎么知道会有那件事?”
    没有人回答她。
    过了很久,顾惊澜说:
    “因为那件事,”她说,“是他们做的。”
    那扇门,叶孤鸿去看了一趟。
    “你那天跟丢的那扇。”
    “嗯。”
    “我去过三次。”顾惊澜说,“门还是温的。”
    “三次都是?”
    “三次都是。”
    叶孤鸿站起来。
    “明天我去。”
    “你要推门?”
    “不推。”叶孤鸿说,“我在对面坐着。”
    “坐着干什么?”
    “看清楚,”他说,“每天有多少人进去,多少人出来。”
    “要是只进不出呢?”
    叶孤鸿把刀往肩上一靠。
    “那就说明,”他说,“那扇门后面,有一个不想出来的人。”
    第二天起,叶孤鸿在那扇门对面的一间茶铺里坐了四天。
    他数两样东西。
    进门的,出门的。
    第一天,进三个,出两个。
    第二天,进两个,出两个。
    第三天,进四个,出三个。
    第四天,进一个,出零个。
    “少的人呢?”顾惊澜问。
    “从后墙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后墙的墙头,”叶孤鸿说,“有一段瓦是亮的。”
    “亮?”
    “翻墙的人,手要按在瓦上。”他说,“按一百次,瓦就亮了。”
    他把茶碗放下。
    “这扇门,”他说,“不是门。”
    “那是什么?”
    “是口。”
    “什么口?”
    “吃人的那种口。”叶孤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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