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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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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验(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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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
    顾惊澜看下去。
    那人的嘴是半开的,冻着,开了一个小口。
    口里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那七个人。”顾惊澜说。
    “是。”
    “七个人,都没有舌头。”
    “是。”
    “他们的舌头,”顾惊澜说,“是一次割的还是几次?”
    雷不苦看着那个洞。
    洞口是圆的,边上有一圈很薄的、发白的肉。
    “割了一次。”他说,“割完以后,长好了。”
    “长好了?”
    “伤口要长成这样子,至少要一年。”雷不苦说,“而且割的时候,没有用烧的办法止血——他们是用药止的。”
    “用药。”
    “用药止的血,口子长得平。”
    “用烧的,口子会缩。”
    “这七个人的口子都很平。”
    “有人给他们止了血,给他们上了药,等他们长好。”
    “长好之后再放出来。”
    “放出来做什么?”
    “做诱饵。”
    那一夜的最后一件。
    顾惊澜把七具尸体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看的是喉咙。
    七个人的喉咙上,都有两道伤。
    第一道是竖的——割舌的旧伤。
    第二道是横的。
    “横的这一道,”她说,“是新的。”
    “是。”
    “这一道是谁给的?”
    雷不苦走过来。
    他弯下腰,去摸最年长那具尸体的喉咙。
    第二道伤在喉结偏左。
    刀口的方向是:从右往左,斜着下去。
    “这个方向,”雷不苦说,“是站在他身后的人下的手。”
    “站在身后。”
    “他倒下的时候,人是往前扑的。”
    “扑的时候,背后空着。”
    “有人在他的背后补了一刀。”
    “不止一刀。”
    雷不苦把尸体翻过去,看背。
    背上有三个口子,三个口子都很深。
    “三刀。”
    “三刀都在背后。”
    “同一个方向。”
    顾惊澜看着雪。
    “七个人。”她说。
    “七个背后都有刀。”
    “他们的第一道伤,是自己人给的舌头。”
    “第二道伤,还是自己人给的喉。”
    她站直了。
    “我没有见过这种组织。”
    “我见过杀人多的,见过杀自己人少的。”
    “我没有见过一个组织,会杀自己人杀得这么干净。”
    雷不苦把刀收起来。
    “有的。”他说。
    “有这种组织。”
    “这种组织,”他说,“不是杀人多。”
    “是他们从来不打算留活口。”
    “包括自己。”
    他把药箱背上,往南走。
    走了几步,他又说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刚才那四具。”
    “那四具怎么样?”
    “那四具身上有刀。”
    “金人的刀?”
    “不是。”雷不苦说,“是南边的刀。”
    “南边什么地方的刀?”
    “河间的。”
    顾惊澜站住了。
    河间——归雁盟在河北的那一处接应点,在河间。
    那四具尸体带的刀,是河间点上的刀。
    那四把刀,是河间点给他们去接人的。
    河间点,把接人的事,办成了送人死的事。
    叶孤鸿把四把刀收了起来。
    他把刀一把一把插进雪里,插成一排,让刀立在雪上。
    然后他一把一把地看。
    刀是新的。刀刃上没有缺口——没有砍过东西。刀柄上的绳是缠好的,缠法统一。
    “这四把刀,是领来的。”他说。
    “嗯。”
    “领刀的人要在单子上画押。”
    “对。”
    “单子在哪?”
    闻人默没有说话。
    “单子在河间。”叶孤鸿说,“这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什么?”
    “这四把刀,是河间点的人,亲手交到这个七个人手里。”
    “交刀的人不知道这七个人去干什么,可他见过交刀的人。”
    “交刀的人是从谁手里领的单子,他也记得。”
    “顺下去——”
    他把刀拔出来,收回鞘里。
    “顺下去,就能摸到那个写字的人。”
    “那个写字的人,坐在哪儿?”
    闻人默答了一句。
    “坐在看得见你们的屋子里。”
    顾惊澜把刀也收起来。
    她收刀的时候,动作很快——不是快,是省。她从来不浪费一个动作。
    收完刀,她说了一句话。
    “我们查了三个月,钉住了四个人。”
    “哪四个?”
    “河间点,柳家铺子,樊通事,还有那个报丧的文书。”
    “这四个人,一个都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坏人。”顾惊澜说,“河间点的管事,是个老实人;柳家的柳残卷,是个手艺人;樊通事,是个通事;那个薛昭,是个写字的人。”
    “这四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河间点照单发刀,柳家照规矩造引,樊通事照本分带信,薛昭照职务写文书。”
    “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错。”
    叶孤鸿看着她。
    “所以你不是在找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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