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轿夫,加一个压轿的。
爹在第九根骨里,压了四十年。
现成的压轿人。
命格角已经嵌进骨里,她只能对着轿身说话。
“爹。”她说,“这一回,换我抬您进门。”
轿身的长响停了。
停了很久。
然后柴可掌心的日期,浮笔的速度慢了下来。不是停。是慢。像有人从里面,一笔一笔地拖。
爹在轿底,用最后的力气拖住婚期,给她留抬轿的时辰。
街对面,缝纫机的踏板骤然加快。被面上的鱼肚白亮了一分。
两边的针脚,开始赛跑。
安宁数轿夫。“八根杆,四个活人。差四个。”
纸人认镜中“柴可”为主。而镜中“柴可”必须坐在缝纫机前,不能停针,腾不出手来号令纸人。
柴可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决定。
她用血在掌心又描了一遍那个乳名。描完,开口念。
半个音节出口。
满街纸人齐齐转向她。齐齐跪下。齐齐起身,抬起轿杆。
她用娘的乳名,借了纸人的手。
轿子起杠的一瞬,柴可掌心只剩最后一笔。
轿帘无风掀起一条缝。
缝里伸出一只手。一只做绣活的、指腹带茧的女人的手。轻轻按在柴可的手背上,替她把最后一笔,按了回去。
轿里传出娘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可儿,别抬进门。这门里没有你爹。”
“你抬了四十年的这个家,”
声音顿住了。帘缝里的手开始发抖。
“是师父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