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句——被我自己咬断,咽了回去。”
柴可问:“哪半句。”
晋牧把炭条撂下,没再写。
咽下去的那半句,比说出来的那半句,重得多。
街心,不知何时,支好了一把红伞。
伞面崭新。伞骨九根。第九根的位置,是空的。
原聘姑娘的脸色变了:“迎主母的礼数里,伞是挡天光的。这把伞少的那根骨,要账主自己削。削什么料,用什么削,账上一个字没写。”
空着的那根骨,像一张等着量人长短的口。
柴可没去碰伞。
她摊开新账,翻到第一页,想核对那行字。“柴可收帖,只收阴账,不收阳命。”字还在。
底下多出一行她没绣过的字。墨色新得发亮,像刚落笔,还没干透——
账主第一笔账:欠娘一条命。
还款日:今夜子时。
街口,更鼓响了。
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