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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阴缘,开棺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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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凤钗倒插(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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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蔻丹的手还在招。
    柴可捏着小叔的纸条,捏了三秒。纸条上写着三个字。别吃面。
    可是别吃,不等于不能端。
    她弯腰,把那碗长寿面端起来,冲花轿举了举,筷子挑起一缕,作势往嘴里送。
    轿子里哐当一声,瓷碗碎的动静。那只手猛地缩回去,轿帘唰地落下,快得帘杆都在晃。
    柴可端着面站在原地,心里冷笑。催轿局。新娘上轿前要吃娘家面,这是阴间的规矩,轿里那位不敢坏。她敢赌,就赌对方比她更怕规矩出岔子。
    她放下碗,凑近花轿两步。轿帘落死之前,她看清了那只手腕。腕上一圈湿痕,还没干透。指甲缝里嵌着泥,黑的,护城河边的河泥。
    不是老太太。老太太走了四十年了,指甲缝里不会还有新泥。
    帘缝又开了一线。一支鎏金凤钗从缝里递出来,轻轻搁在面碗旁边,凤头冲外。
    柴可没接。收钗即应嫁,这规矩小叔讲过。丑时花轿自来,退无可退。
    可她转念一想。不应嫁,囚字照样催命。应了,好歹多两天活路。
    她笑着把钗拾起来。轿帘彻底落死,花轿没走,就停在路灯底下,不进也不退。
    回屋。锁门。翻小叔留下的《柴家札记》。
    翻了四十分钟,在“嫁娶异仪”那页找到一条:凤钗倒插于影,应嫁转于替身。
    柴可撕了张黄纸,剪了个纸人,写上自己的八字。凤钗倒过来,插进纸人天灵盖。
    插完她盯着看了半天。没动静。
    她去烧水。水没开,身后窸窣一声。
    纸人自己站起来了。
    它穿着一身看不见的嫁衣——衣服看不见,但福身下拜的姿态,裙摆该有的弧度都有。它朝柴可端端正正福了一福。
    然后开口。用的是柴可自己的声音。
    “小可,替我谢谢那位先生。”
    柴可的汗毛从后脖颈一路立到脚踝。这语气,这尾音,那晚冰箱里的猪肉人头事件,安宁说话就是这个腔调。
    “你是谁。”她问。
    纸人不答,福完那一下,又直挺挺站住了,钗在头顶上立得笔直。
    柴可没再问。问不出来。她现在需要的是睡觉前的每一分钟。
    天没亮,楼下有动静。
    黑猫蹲在单元门口,嘴里叼着半截红绸。柴可蹲下去看了一眼,绸子的断口,和小叔桃木剑柄上那截,对得上。同一条。
    “带路。”她说。
    黑猫穿过三条死巷,到护城河下游的废船坞。锈门虚掩,里面一股铁腥味。
    船坞正中停着一口冰棺。
    小叔躺在里面。脸色青白,胸口在起伏。
    活的。柴可扒着棺沿看了半天,确认那起伏不是眼花。人活着,被封在“活殓”里。小叔讲过,活殓是给还没死透的人留的体面,丑时一到,活殓改真殓。
    “小叔。”她拍了拍棺盖。人没反应。
    晨光从破窗斜进来,柴可看见小叔的肚皮里透出一团金光。形状是一张折起的帖子。
    安宁没说谎。
    可破腹取帖,人必死。她绕着冰棺转了一圈。棺盖贴着七道封条,黄纸朱砂。她凑近看落款私章,和保单受益人签名旁那枚,分毫不差。
    封小叔的和写阴间保单的,是同一个人。
    柴可抬起自己的手腕。囚字,青泛黑,阴沙还在里头。晋牧说过,阴沙催囚。催是往里逼。那反过来:
    她掏出符碗,用碗沿刮印记,刮下一点黑灰。阴沙为引,金遇沙显。她把黑灰撒向第七道封条。
    封条无火自燃。棺盖内侧同时浮出一行小字。
    启棺者,折寿一年。
    柴可盯着那行字,手停在半空。一年。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替你折。”
    安宁从船坞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是那台黑箱相机。
    “阴册无名之人,阳寿账记不到我头上。”安宁说,“但规矩是规矩。你欠我一样。”
    “说。”
    “丑时那晚的第一百张照片,我亲自拍。拍完你不许抢,不许毁。”
    柴可咬了牙。这张脸本来就是三方的下酒菜,多让一张又如何。“行。”
    安宁开棺,念往生咒。念到一半,声音变了。不是安宁的嗓音,是个年轻姑娘的,老腔老调,四十年前那种念法。
    庚帖离体的瞬间,小叔猛地睁开眼。
    第一句话:“别看背面。”
    柴可没忍住。
    正面是她的八字,没错。背面一行朱批小字。
    替嫁之身,原聘另择,若原聘归位,此帖自焚。
    她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我不是新娘?”
    小叔在棺里喘,喘了半天才开口。“四十年前,柴家接过一桩说亲。女方八字全阴,跟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就是护城河那具老太太,生前自己送上门求配的。”
    “原聘是她。”
    “婚礼前夜,她逃婚,投了河。”小叔的声音虚得快散了,“柴家老一辈收了聘不敢退,把庚帖拆开分存。一半入册,另一半……”
    他没说下去。眼神往自己肚子上瞟。
    柴可懂了。另一半就吞在这儿。
    船坞口传来脚步声。晋牧站在那里,破天荒没笑。
    柴可把庚帖拍在他胸口。“丑时拜堂的,到底是谁。”
    晋牧捏着帖子,捏了很久。
    “四十年前那场婚礼,新郎是我。”他说,“新娘逃婚。礼未成,债未消。血池三百六十一鬼,就是那场未成之礼烂在账上的窟窿。”
    柴可没说话。
    “我下聘,不是要娶你。”晋牧说,“是抢在丑时前把名分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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