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倒。”赵大柱端起碗喝了一口,辣得咧嘴。王秀兰说:“你上回去公社送材料,咋不告诉我?”赵大柱放下碗,搓了搓手:“就那点事,不值当说。”王秀兰说:“以后有啥都告诉我。这家不是我一个人的。”赵大柱点头,又把碗端起来,这回只抿了一小口。灯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半碗热酒。
夜深了。王秀兰坐在灯下翻看白天的表格。那些表格上密密麻麻的字,她多数还不认识。但她看得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描。她知道,这厂子从一开始,就不能有半点含糊。地要量,墙要砌,锅要安,人要用。样样是事,样样得她去。可她不怕了。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她反而浑身都是劲。
窗外的枣树在风里轻轻摇。王秀兰抬起头,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个晚上。那时候她也是坐在这扇窗前,外头也刮风。那时候她刚死了娘,卫红才三个月,家里连灯油都买不起。她抱着卫红,黑漆漆地坐到天亮,心里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头。
现在,她知道了。头,是自己踩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