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边城十分熟悉,带着她穿过两个胡同,拐到了另一条街上。
这条街比刚才那条窄了不少,地面坑坑洼洼,路边的屋舍也有些旧,铺子大多已经关门。苏婉跟着霍石安走到街尾,在一间不起眼的小铺子前停了下来。
铺子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门上没有招牌,连卖什么的都看不出来。
苏婉扭头看向霍石安。
“没有走错地方?”
“没错,就是这里。”
她打量了一眼面前小铺子,又压低声音道:“咱们去大一些的药铺,买好药。”
霍石安学着她的样子,俯身凑到她耳边。
“你别看这铺子小,大夫治疗跌打损伤、正骨的本事是一绝,他的药也极好。军中的百户、千户大人,若是受了伤,或者身上有哪里不舒坦,都会来这里看。”
霍石安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连将军,也来过好几回。”
苏婉闻言立刻拉着他走了进去。
铺子里只点着一盏油灯,柜台后面摆了几排药柜,空气里满是药材味。
里面没有伙计,也没有客人。
苏婉站在门口,高声喊道:“大夫在吗?”
屋里没有回应。
霍石安正要开口,后堂里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来了。”
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
片刻后,一个跛脚的老大夫从后堂走了出来。他头发已经花白,身上穿着洗得发旧的长衫,走路时右脚明显使不上力。
年纪虽大,那双眼睛却很有神。
他看了两人一眼,问道:“谁看病?”
苏婉立刻道:“是我相公。他经常受伤,身上淤堵的地方比较多,想找你拿一些去淤堵比较厉害的药,还有金创药。”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要好药。”
霍石安听得心里甜滋滋的。
老大夫多看了苏婉两眼,然后望向了霍石安。
“当兵的?”
霍石安咧嘴一笑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你老眼睛真毒?”
“身上有伤?”
“有些旧伤,不过都已经结痂,只是有些地方还有点淤堵。”
老大夫点点头看向霍石安:“把手伸出来。”
霍石安一愣:“还要诊脉?”
“不诊我怎么知道你的情况,怎么用药。”
霍石安只好把手伸了过去。
老大夫搭上他的手腕,诊完脉道:“让我看看你淤堵的地方。”
霍石安看这会铺内没人,将上衣脱了一些,露出了刚才媳妇拍的地方,那处颜色有些深,边缘还带着肿胀。
老大夫又让他转过身,查看了后背和腰侧,又伸手摸了摸道:“好了。”
苏婉伸手帮男人重新穿好衣服,就见老大夫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两包药,放在了柜台上。
“这一包是活血散,专治淤堵。回去以后用温酒冲服,一日两次。若是伤得重,便早晚各加一次。”
他又拿起另一包。
“这一包是金创药,刀伤、擦伤、裂口都能用。先把伤口洗干净,再将药粉撒上去,外面缠好布,别碰水。”
苏婉伸手拿起药包,仔细看了看。药包用油纸包着,外面还写了药名,活血散半斤的样子,金创药有一斤。
“这两包药多少钱?”
“活血散三百文,金疮药一两。”
霍石安惊讶道:“这么贵。”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道:“按你媳妇说的,拿的好药。”
“便宜点。”
老大夫:“我这里还有便宜的药。”
说着作势就要拿。
苏婉急忙拦下了他:“大夫,我们就要这两包。”
她从荷包里边拿钱边道:“钱没有了可以再挣,人最重要。”
她把钱放到柜台上,拿起药道:“多谢大夫!”
老大夫收了钱,看着霍石安;“你娶了一个好媳妇。”
霍石安笑了;“要不说你老眼睛毒,这都看出来了,我媳妇对我的确很好,我跟你说,自从……”
苏婉看着很自来熟的和老大夫聊起来的霍石安笑了笑,转身看角落地随意堆着一些药草走了过去。
角落里的药草堆得乱七八糟,根茎上还沾着泥,叶片间全是水汽,显然是今日刚挖出来的。
若是就这样放到明日,有些药材便会发黑腐烂,到时只能扔掉。苏婉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走过去蹲了下来。
她先把药草分开,又把沾泥的药材抖干净,摊在竹筛上。那些已经有些蔫的药草,则单独放到一旁,方便老大夫稍后处理。
柜台前,霍石安还在和老大夫说话。
“大夫,你是不知道,我媳妇可有本事了。她会做肉酱,会做肉干,还会养莲花。如今我家水塘里的莲花开了几百朵,村里人天天跑去看。最重要的是,她进门才一个月,就怀上了。”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这人也太能说了一些。
霍石安却一点也不在意,继续道:“我们霍家几代都是单传,想要个孩子可不容易。谁知道我媳妇这么争气,明年我就要做父亲了。”
老大夫淡淡道:“恭喜。”
“多谢,多谢。”
“我跟你说,我媳妇这么聪明,怀的肯定也是个聪明孩子。等孩子出生,定然比别人家的孩子机灵。”
老大夫:“……”
这人怎么还没完了?
霍石安显摆了一番道:“呦,光顾着和你说话,都这么晚了。今日先说到这里,以后有空了我再来找你聊。”
老大夫嘴角抽了抽。
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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