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无憾。”
我跪在龙榻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金砖上,渗出血珠,对着先帝、对着满朝文武、对着大靖的万里江山发下重誓,这辈子定当守北疆不失寸土,护新帝稳坐江山,永远不会动半分不该有的心思。我握着先帝越来越凉的手,感受着他最后一点力气从掌心里慢慢抽离,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最后一丝笑容,眼睛慢慢闭上了。
乾清宫里的哭声瞬间炸开,像潮水一样把我裹在里面。我握着先帝的手,坐在龙榻边,整整坐了三个时辰,不肯松开。我想起三十年前他在白狼谷的山洞里,拉开三百石硬弓的样子,想起他登基那天站在长安城楼上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起他每年给我写亲笔信时,字迹里带着的温度。那天我在龙榻前,最后一次握着他的手,知道我这辈子最信任的兄弟,永远留在了大靖的深冬里。
现在距离先帝驾崩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我把先帝当年赐我的那把三百石硬弓,挂在北境黑石关军镇的议事厅最显眼的地方。新帝成了大靖最圣明的君主,大靖的万里江山烟火兴旺,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安稳富足。我每次站在黑石关的城楼上,看着脚下的万里疆土,总会想起那天在乾清宫的龙榻前,先帝枯瘦的手指动了动,示意我靠近的画面。我知道,我没有辜负他的托付,我把他用一辈子心血打下来的江山,完完整整、稳稳当当地交到了新帝手里,我可以坦坦荡荡地告诉他,老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