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养不起。”四阿哥打断她。
“你也是,哪有人往人院子里塞人还一次塞三个的?”
“一个侍卫,俸禄微薄,家里夫人花销又大,养不起三个闲人。”
四阿哥说这话时声音不高,可柔则听得出他压着火气。
柔则连忙低下头,声音委屈起来,“四郎,妾身真的是一片好心。”
“妹妹年纪轻,又要管家又要顾铺子,妾身怕她忙不过来……”
四阿哥打断,“今日送回来的一个,你去安排吧。”
他说完便走了。
柔则站在原地,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嬷嬷从外头进来,小心翼翼凑上来,“福晋……那个丫头安排到哪里去?”
柔则猛地转过头来,“随便找个院子打发了,放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是……”
王嬷嬷又道,“可是,咱们送过去三个人,如今只送回来一个。”
“什么?”柔则刚才还哭丧着脸,突然停住。
“你意思,年羹尧还留下两个?”
“奴婢觉得……”不像啊。
“哼!说来说去,还不是自己留用了?!”
“我就知道,他那个混不吝的,自己留下人还要这般磋磨我!”
“甭管怎么说,只要把人留在年府就成!”
“两个就两个,总比没有的强……”
王嬷嬷没敢吭声,偷偷退了下去。
……
隔日一早,柔则还没缓过劲来,费扬古的信便到了。
信是门房递进来的,用火漆封着。
柔则拆开一看,脸色便白了。
费扬古的信写得极短,却字字诛心。
“你这个不孝女,做出此等没脸没皮的事情来,让我们乌拉那拉家丢尽脸面!”
“自己的院子理不清,居然还有闲工夫谋害妹妹,是何居心!”
“他年羹尧不过一个侍卫,娶我们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已经是高攀,不让他做赘婿都不错了,还敢纳妾,还一次三个,你想什么呢!?”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听你的,将你妹妹嫁到年府去!”
“如今可好,那年羹尧虽没把人留下,可却送到你爹后院来了!简直泼皮无赖!”
“这事儿说来说去,都是你多事惹出来的!你不要脸,老子还要脸呢!”
“你母亲新丧,为父尚且在守丧,你不思哀痛,在琢磨什么!”
“好好反省自己,若是再这样,休怪我不顾父女情分!!!”
柔则将信反复看了三遍,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阿玛竟然如此说她,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么严苛的批评……
额娘不在了,连阿玛都不疼她了,她成了没人管、没人疼的可怜虫了!
她将信纸攥在手里,眼泪又涌了上来。
王嬷嬷端了茶进来,见她又哭,吓得连忙将茶盏搁下,“福晋,这是怎么了?”
“阿玛写信来骂我。”柔则声音哑哑的,“他说我不孝,说我没有分寸,说他不认我这个女儿。”
王嬷嬷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接话。
柔则将信纸揉成一团,盯着上面那几行字,只觉得心口堵得发闷。
“还有,”她将信纸搁在桌上,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
“年羹尧把那三个丫头送回来也就罢了,你猜他把另外两个送哪儿去了?”
王嬷嬷小心翼翼问,“送哪儿了?”
“一个送到了乌拉那拉府上,给了我阿玛。”
“另一个,送到了图海府上……”
这也是费扬古在信件中写明的。
他问年羹尧剩下两个人他如何安置。
年羹尧说一个送回四阿哥府,另一个他送了位有缘人。
费扬古还是从车夫那里打听过来,年羹尧这厮是唯恐天下不乱,竟然送到了马佳·图海府上!
王嬷嬷倒抽了一口凉气,脸都扭曲了几分。
“图海?”她声音都变了调,“那不是福晋您的……”
“我舅舅。”柔则面色惨白,“我额娘的亲哥哥。”
她方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舅舅最是疼爱额娘,定然不会认她这个外甥女了!
今日都这会儿了,舅舅连一封书信都没来,往后她怕是没有舅舅了。
年羹尧,好狠!竟然如此报复她,歹毒如斯……
……
图海昨日收到人时,当场摔了茶盏。
他妹妹马佳氏刚过世不过百日,柔则这个做女儿的,竟然给妹夫纳妾,还被妹婿原样送回了娘家。
有一个,更是堂而皇之送到了他这里,这是把他妹妹的颜面放在地上踩啊!
可他最气的还不是年羹尧的挑衅,而是这妾室竟然是柔则挑给宜修的!
当日,他便觉得妹妹的死必有蹊跷。
柔则一直拦着不让自己验尸,且前一日就是她回府闹了一场……
没有人知道妹妹院子里发生了何事,竟然连秦嬷嬷都不见了,保不齐就是被灭了口!
能在乌拉那拉府做到这种程度,除了柔则还能有谁?!
且他后来顺着调查了一番,听说妹妹病重期间,一直都是宜修照顾的。
那是个良善的好孩子,谁知道柔则一回府就对其大打出手。
他还问过那日验尸的仵作,仵作说费扬古给了他一笔钱,让他作伪证。
仵作说,妹妹分明就是中了鹤顶红这等毒药!
他又查了京中所有药铺的档……偏偏那日,柔则去买了一份红花,又让大夫添了鹤顶红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