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站在剪秋身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剪秋这才深吸了一口气,退后半步,重新站到了宜修身后。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终于是长叹了一口气。
有人站起来说,"甘氏,你自己做下的事,自己担着罢!"
“一会儿松云回来,此事皆你咎由自取,若是他要休你,我等也无二话。”
“不……你们不能休我……”甘氏的嘴唇哆嗦着。
她父亲经营炭行已经三十年了。
她虽然是嫡女,可她母亲去世的早,只留下她和一个一母同胞的妹妹。
母亲过世后,父亲续弦的继室早就巴不得她去死。
她只是想尽快当上年家掌事主母,这样继母才能放过她的妹妹……
可如今,这一切全都搞砸了!
她原本只是换了炭火,在其中加了麝香。
她不过是希望这位新夫人没有子嗣,这样她可以安心做主母。
若是找着合适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安插她妹妹入府。
可她并未在其中下药,更不要说是这种毒药了……
定是她的继母,巴不得她去死!
若是将乌拉那拉氏毒死,别说当年家主母,她恐怕也得砍头!
可现在好了!毒了阿哥,他们这些人……连带着甘家,九族全都得陪葬!
“呵……我们都完蛋了……谋害皇子,那可是诛九族的罪!”甘氏冷笑一声,跌坐在地上。
“若是审起来,我便认罪伏诛,你们还以为谁能逃了不成?”
她这般有恃无恐,让在座的年家族老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一个个也顾不得长辈颜面,对着甘氏破口大骂。
然而很快,外头再次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的声响,比方才更急更沉。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不、不好了!官兵又回来了!这一回……把整个府都围住了!"
满堂皆惊。
几位族老猛地站起身来,面面相觑,有人已经腿软得站不住了。
宜修快步走到门口往外望去,见府门外站满了官兵。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打头的是个穿着从四品官服的武官,腰间悬着一柄长刀,面色沉冷。
他身后跟着方才那位刘校尉。
刘校尉手中捧着一卷文书,面色比方才更加凝重。
"奉九阿哥之命,年府涉炭火投毒一案,事关皇子安危,案情重大,须立刻将所有人等收押候审!"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兵丁便将正堂内外堵了个严严实实。
有人已经瘫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有的甚至直接滑坐到了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宜修站在正堂门口,看着满院的兵丁。
"年府上下,但凡与此案有关之人,一律收押。主犯从犯,待查明之后再作处置。"
“九爷说了,不会冤枉好人,可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宜修垂着眼,没有再问,只是等待收押。
她身后传来剪秋压得极低的声音,"夫人……大人他……"
宜修侧过头,极轻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必再说。
她知道剪秋想说什么。
年羹尧如今还在雍郡王府当差,恐怕也逃不脱。
以九阿哥的脾气,年羹尧哪里躲的了?
所有人被带走关押。
就连年世兰和年临云也被带了进来。
此时,年世兰正跟在宜修身旁。
屋子不大,窗子被封了,门口守着兵丁。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拽在地面上的声响。
宜修抬起头,看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道身影被押了进来。
前头是年松云,后头的是年羹尧。
他身上的玄色劲装还穿着,手腕上戴着一副铁镣。
他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落在宜修身上时,眉头才松了几分。
"夫人。"他快步走过来,在宜修面前蹲下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他们没为难你吧?"
宜修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那双被铁镣箍着的手腕,"我没事。你呢?"
“哥哥,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呀?”年世兰歪了歪脑袋,看向年羹尧。
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震惊这孩子说话竟如此口无遮拦。
听到她的话,年临云哇地一声就哭起来了。
甘氏也没力气哄他了。
见年世兰对他们的目光无动于衷,所有人转头看向卢氏。
卢氏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做出什么表情来。
她实在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可,她女儿说的也确实没错啊。
这会儿,她也没有工夫去应付这些平日里对自己看不上眼的族老们了。
“嗐!”年羹尧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的镣铐,像是浑不在意一般对年世兰道,"人,终逃不过一死,又有何惧?"
“兕子才不怕呢!”年世兰伸出小手抓住宜修的手,“嫂嫂别怕!兕子保护你!”
看着年世兰小小一只,还在这里安抚自己,宜修有种说不出的震撼。
“兕子不害怕吗?”宜修看着面前的小人儿。
年世兰果断摇摇头,“这有什么!先生说了,士为知己者死!”
“嫂嫂就是兕子的知己者,兕子才不怕呢!”她叉腰,眼中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量。
“你是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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