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站在那里的时候，周围破旧的布景、廉价的道具，都好像变得合理了。
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变慢了。
这就是所谓的气场吗？
孙淼心里冒出这个念头。不，这已经不是气场了，这是领域。
在她的领域里，一切虚假的东西都会被照得无所遁形。
他们这些业余爱好者的“演技”，在顾溪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卡。”
顾溪主动停了下来。
她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姜齐，和周围一群呆若木鸡的年轻人，心里叹了口气。
她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她不能只管自己演。
她要是按着电影级别的标准来演，这群年轻人别说接戏了，估计连台词都说不出来。
这个话剧就彻底毁了。
她的目标，是让这场演出能顺利进行，能打动人，而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想到这，顾溪的思路清晰了。
她走到姜齐面前，放缓了语气：“别紧张,你刚才在想什么？”
姜齐脸涨得通红：“我……我忘了词。”
“忘了就对了。”顾溪说，“忘了词，说明你被带进来了,但你不能光被带着走，你要给我反应。你的人物，他听到女主角说‘算了’的时候，他是什么感觉？”
姜齐愣愣地说：“愤怒……不甘心……”
“还有呢？”顾溪追问。
姜齐想了半天，憋不出来。
“还有心疼。”顾溪替他说了出来，“你为她不值，你心疼她吃了那么多苦，最后却是这个结果。所以，你的愤怒里，应该带着疼。来，你再看我一次。”
顾溪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又用刚才的眼神看了姜齐一眼。
这一次，她刻意把情绪的层次放慢了，甚至稍微外放了一些，好让对方能清晰地捕捉到。
“看着我的眼睛，”顾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引导，“你看到了什么？”
姜齐下意识地回答：“……累。”
“对，累。那你呢？你看到我这么累，你是什么感觉？”
“我……”姜齐顺着她的引导，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我想……我想拉你一把。”
“那就对了。”顾溪点点头，“把这种感觉演出去，用你的身体，你的眼神。你看着她，你想拉她，但你又知道，你拉不动她。这种无力感，才是这场戏的核心。我们再来一次。”
顾溪索性不排了，直接开启了现场教学模式。
她把每一个人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眼神该落在哪，都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她不像老师那样讲大道理，她只做示范。
“孙淼，你这场戏是嫉妒她，但你又同情她。所以你说话的时候，别看她的脸，看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干活，很粗糙。你看到这双手，你心里的嫉妒就会少一点，同情就会多一点。来，试试。”
孙淼将信将疑地照做。
当她的目光真的落在顾溪那双完美无瑕但此刻却被顾溪用细微的姿态弄出几分沧桑感的手上时，她心里猛地一酸，台词脱口而出，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想到的颤抖。
成了！
孙淼眼睛一亮，不敢相信地看着顾溪。
剧团的其他人也看呆了。
原来戏还能这么演？
原来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里面有这么多门道？
他们之前觉得高深莫测的表演理论，被顾溪用最直白、最有效的方式，直接塞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剧团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
顾溪成了所有人的“顾老师”。
大家看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看大明星”，变成了“看神仙”。
当然，这个过程也充满了各种啼笑皆非。
有人学着顾溪的样子想演出心如死灰，结果演成了生无可恋，被顾溪吐槽：“你这是失恋了，不是家没了。”
有人想演出隐忍的愤怒，结果把五官拧成一团，被顾溪评价：“你这是便秘，不是愤怒。”
整个剧场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孙淼对顾溪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都给她带自己做的小点心和热茶。
一开始她还有点拘谨，后来发现顾溪完全没有架子，人也风趣，两人很快就混熟了，排练间隙经常凑在一起说笑。
“溪姐，你教了我们这么多，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一次休息时，孙淼由衷地说。
顾溪喝了口她泡的胖大海，嗓子舒服了不少：“最好的感谢，就是明天演出别掉链子。”
她确实累。
白天在剧团高强度教学，晚上回去还要看《定风波》的播出反馈，偶尔金凡淞还会发来几个宣传任务，让她发发微博和粉丝互动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金凡淞发来的消息。
【老金：收视率破3了，王木导演很高兴，说你演活了谢戈。】
【老金：你那个话剧，明天是吧？要不要我安排几个媒体过去？就当做公益宣传了。】
顾溪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回绝了。
【顾溪：别了，金哥，他们就是一群业余爱好者，而且这事闹大了，性质就变了。】
【老金：行，听你的，你自己把握。】
顾溪收起手机，环视了一圈正在各自找地方背词的剧团成员。
虽然忙得像个陀螺，但这种感觉很踏实。
看着这群年轻人从一张白纸，到如今有模有样，她心里有一种很实在的满足感。
她发现，全身心地投入到一件事情里，确实是治愈内心最好的方式。
“顾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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