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门锁完好。
江灏站在门口,盯着那把锁看了五秒。老式挂锁,铁质的,表面有一层薄灰。锁梁上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锁芯周围也没有划痕。
钥匙在他手里。
他插进去,拧开,推门。
灯绳拉下来,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车库还是老样子——焊接台、工作台、堆在角落的钛合金废料、墙上那行“三千米,我来了“。一切如常。
但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工作台右下方的铁柜上。
柜门开着。
那个铁柜是他从二手市场花八十块钱买的,用来放图纸和硬盘。不是什么高级保险柜,没有电子锁,只有一把老式机械锁。但他一直觉得——没人会盯上一个车库里的破柜子。
柜门开着。
他走过去,蹲下。
里面空了。
图纸不见了。不是全部——一些不重要的草图还在,散落在柜子底部。但核心的那几份——复合壳体v3的完整设计图、应力仿真原始数据、材料参数表、焊接工艺规程——全都不见了。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圈。柜子内壁有灰,但放图纸的那个隔板位置是干净的。有人把图纸抽走了,动作不急,所以没有碰乱其他东西。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监控摄像头挂在墙角,对着工作台。那是他三个月前装的,一个几百块钱的网络摄像头,接在路由器上,录像存在车库的NAS硬盘里。
他走过去看。
摄像头还在。灯还亮着。但路由器上的指示灯——
NAS的指示灯灭了。
他走过去,弯腰看路由器的后面。NAS的网线还在,但硬盘盒的电源灯不亮。
他拔下电源,重新插上。
硬盘盒启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然后停了。
不转了。
他拔下来,翻到背面,拆开外壳。
硬盘还在里面。但SATA接口旁边的一个芯片上,有一个极小的黑色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
他认得这个痕迹。
不是物理损坏。是电涌。有人用某种设备通过网线向硬盘发送了高压脉冲,烧毁了控制电路。数据还在盘片上,但控制芯片废了。普通的数据恢复公司搞不定这种损坏。
能搞定的人——全国不超过五家。而且费用不菲。
他合上硬盘盒,放回原处。
然后他抬头看摄像头。
摄像头还在录像。但他在手机上打开监控APP,发现录像回放只能看到三天前。三天前的录像之后,画面是黑的。不是摄像头坏了——摄像头还在正常工作,只是存储端不接收数据了。
有人远程格式化了NAS。
门锁完好。图纸被抽走。监控硬盘被烧毁。录像被远程格式化。
这不是随机的盗窃。这是一次精准的情报获取行动。
江灏坐在工作台前,点了一支烟。
他很少抽烟。但今天他需要尼古丁来让大脑保持清醒。
赵启明。
除了赵启明,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门锁完好——说明对方有钥匙。或者不需要钥匙。车库不是什么高安全级别的地方,窗户没装防盗栏,老式挂锁的锁梁可以用一根铁丝从上方压下去。任何一个学过开锁的人都能在三分钟内打开。
图纸被精准拿走——说明对方知道哪些是重要的。赵启明在饭局上已经展示了他对复合壳体方案的了解。他知道该拿什么。
监控被格式化——说明对方有技术能力。不是普通的窃贼,是专业的。
而时间线也对得上。饭局是昨天晚上。今天白天他一整天都在外面跑供应商,车库没人。对方有足够的时间。
他拿出手机,翻到赵启明的号码。
手指停在拨号键上。
打过去说什么?“赵总,你是不是派人来我车库偷图纸了?“
然后呢?
赵启明会否认。然后他会问:“什么图纸?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他会挂电话,然后他会加快自己的项目进度,因为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江灏把手机放下。
他不能报警。
不是因为怕麻烦。是因为一旦报警,警察会来,会做笔录,会问项目细节。而深海载人飞船这种项目——一个没有资质、没有公司、没有审批的私人项目——一旦进入警方视野,就等于进入公众视野。
赵启明是深海采矿许可证的持有者。他跟海洋管理部门、跟国际海底管理局都有关系。如果警方介入,消息一定会传到他耳朵里。到那时候,赵启明不需要偷图纸了——他可以直接用他的资源和关系,以“技术合作“的名义把江灏的项目收编。
或者更糟——以“非法制造深海装备“的名义,让有关部门把项目叫停。
江灏不知道后者是否真的能成立。但他知道赵启明有这个能量去试试。
所以他不能报警。
他只能自己处理。
他给陈默打了个电话。
“默哥,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说。“
“你那边的工作站,系统日志还在吗?“
“……不在了。昨天IT部门清了。“
“清了?“
“说是例行维护。但我觉得不对。他们从来不在工作日清日志。“
“你有没有备份?“
“仿真数据我有备份。但工作站上的原始计算记录没了。“
江灏闭了闭眼。
陈默的数据也没了。赵启明的人不仅偷了他的图纸,还清理了陈默那边的痕迹。
“默哥,你最近注意安全。“
“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