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街比艾琳想象中还要热闹。
沿街的遮阳布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几只用魔法驱动的木头小鸟停在招牌上，时不时低下头，朝路过的学生啾啾叫两声。
少女跟在林恩身边。
起初还隔着半步。
走了一会儿，趁着侧面有人经过，她便悄悄往里挪了一点。
嘻嘻~好像没发现~
那再挪一点也没关系吧？
直到两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彻底挨到一起。
“……”
艾琳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若无其事地抬起脸，继续看前面的店铺。
‘人好多呀。’
‘走近一点，才不会被挤散嘛。’
理由充分，完全合理！
前方恰好传来饰品碰撞的轻响，她循声望去。
街边的小摊上，几排发卡铺在深色绒布间，细碎的晶石折着日光，随着摊主整理的动作，晃出一片轻盈的亮色。
艾琳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停在其中一枚白色发卡上。
几片小巧的花瓣微微拢着，边缘透出温润的珠光，底下衬着细细的银色枝叶。
她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耳边的头发。
“有中意的？”
身旁的声音让艾琳回过神。
林恩已经停下，顺着她的目光扫过摊位，随后侧过脸看她。
“若想挑选，不妨过去看看。我可以稍候。”
“……不用啦。”
少女摇摇头，手却还停在耳边。
她又看了一眼那枚小花，才慢慢将目光收回来。
“窝没有钱……”
声音轻轻的。
说完，她抿住嘴，指尖沿着小包的边缘蹭了一下，像是这样便能让这句回答显得不那么窘迫。
“学点也用完了？”
艾琳点头。
“若我没有记错，学院发放的数额，应当足够日常所需。”
“买训练剑用掉了大半。”
少女的脑袋稍稍低下去。
“剩下的……吃饭。”
“……”
林恩看着帽檐下那张有些心虚的小脸，忽然明白了。
某只白毛团子面前层层叠起的空盘，适时出现在脑海里。
吃完一份，再添一份……
末了还得摸摸肚子，腼腆地问一句能不能再来一点。
‘这下我倒是清楚她那4.9的体魄是哪来的了……’
艾琳见他不说话，悄悄抬起眼。
“我、我真的没有乱花哦。”
她解释得很认真，连捏着包带的手都收紧了些。
“只是……练完剑，真的会很饿。”
“我并无责备你的意思。”
林恩淡淡应道，目光重新落向摊位。
“饮食上的开销，不必刻意削减。”
他略一停顿，便朝那边走去。
艾琳愣了愣，连忙跟上。
“诶？”
她连忙跟上，帽边的缎带随着脚步晃起来。
……
“看看饰品？都是刚上的新——”
摊主抬起头。
话说到一半便停住，林恩也随之看清了他的脸。
“二位想看看——呀，是客人您啊！”
哟，这不是老熟人吗？
当初一枚发卡开价十二学点，最后被他一路砍到九点的手下败将。
心里想归想，他面上只是微微颔首。
“又见面了。”
“是啊，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摊主笑着接话，目光落到旁边的艾琳身上。
少女穿着白裙，站在林恩身侧，帽檐下露出一双干净的浅紫色眼睛。
察觉他看过来，她便轻轻点头，礼貌地弯了弯唇角。
‘……又换了一位？’
上次分明是水蓝色的头发，还戴着眼镜。
而且那次买的发卡，看款式也不是送给身边那位姑娘的。
摊主眼皮动了动，视线很快回到林恩脸上，笑容半点没减。
贵族少爷的事情嘛~
懂得都懂，少问少问……
尤其是这种长相的。
“这位小姐喜欢哪一个？”
“她方才在看那枚白色的。”
林恩示意了一下。
摊主顺着看去，将发卡从绒布上取起来。
小花离开暗色的衬底，落进光里，显得愈发莹润。
“这个？”
摊主笑了笑，直接将发卡递到林恩手中。
“拿着吧，不收学点。”
林恩微微挑眉：“这是何意？”
“上次我女儿哭得厉害，多亏您帮忙。”
提起女儿，摊主的神情也柔和了些。
“那朵火焰变的花，还有后来停在她肩上的小鸟……她回去念叨了好几天。一直问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您。”
林恩看了一眼掌心的小花。
那只蹲在枯萎的花盆旁哭得满脸是泪的小姑娘……他倒还有点印象。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您这么说，我却不能当作没有。”
摊主摆摆手，语气却是十分诚恳。
“一点小东西，您就收下吧。上次没来得及道谢，今天总算有机会了。”
他说着又看向艾琳，笑意里多了几分热络。
“也正好配您女朋友这身裙子。”
“二位站在一起，还真是般配。”
“……”
艾琳的呼吸轻轻一滞。
刚才还追着发卡看的目光，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女、女……”
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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