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穿行在南平城区的夜色之中,朝着城郊的溪山别院驶去。
一场暗流涌动的酒局,正等待着他。
溪山别院坐落在南平城区的城郊,背靠一片小山林,一栋栋独立小包厢,院子里面种满绿植,远离闹市喧嚣。
车子驶入院门,早已经有菜馆工作人员等候,引着李安平走进最里面一间包厢。
推开包厢门,李安平一眼看见,副市长柳新权已经坐在里面,见李安平进来,连忙站起身。
但包厢里面并不是只有柳新权一个人,另外还有一个男人也站起身。
这人李安平认识,正是临海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同时兼任临海县公安局局长左宝来。
看来,今天晚上这顿饭的内里,还真让廖从波给猜到了。
当然,不管是左宝来,还是多出其他的人在场,李安平都不会感到意外。
在体制内,副市长约饭,嘴上说两三个人,到场多出一位区县重要领导,是十分常见的情况。
更何况,刚刚从廖从波那边得到的消息,让他心中对今晚饭局的目的,早有预判。
左宝来这人,李安平并不陌生。
当初自己还在南平市政法委,当政研室主任的时候,左宝来就很主动向赵大虎靠拢。
但凡市政法委布置下来的工作,只要涉及临海县,左宝来响应速度都很快,材料报送、人员配合,方方面面都表现得十分积极。
但是,赵大虎和左宝来打过几次交道之后,心里对这个人有自己的判断。
左宝来这个人,能力是有,但是为人处事过于油滑,善于察言观色,精于钻营,私心有些重。
因此,赵大虎内心并没有真正认同他,很多重要的事情,并不会真正托付给他。
即便如此,这么多年,左宝来人情功课做得十分到位。
就算后来李安平离开市政法委,下到双门县主政,以及后来不在南平市了。
逢年过节,左宝来的问候电话、短信从来没有断过。
他也没搞送礼那套操作,就是礼节性问候,说上几句临海政法公安条线的工作,分寸拿捏得很巧妙。
李安平每次接到问候,也都会客气回复。
人情就是这样,对方一直维持体面,没有出格的举动,直接冷脸拒之门外,在体制内,也容易落下不近人情的评价。
“安平书记来了,快坐。”柳新权迎出几步,脸上带着笑意,主动伸手来握。
虽然他年龄比李安平大,当副厅级副市长的时间也比李安平早,但他只是一名未入常的副市长。
比如说新闻播报里,他只能称为南平市政府领导,而像李安平这样的市委常委,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市委领导层。
别看同样是副厅级,两人的含金量却不在同一个档次。
左宝来紧跟着上前,双手伸出:“李常委,好久不见。”
三个人互相握手寒暄,落座时,柳新权非要让主位级李安平,李安平却说柳新权论资历是前辈、论年龄是长辈,推让不肯坐主位。
最后,还是左宝来开口:
“李常委、柳市长,您二位就别谦让了。”
“要我说,今天晚上咱们人少,等会儿吃饭喝了酒肯定会热,不如坐得宽一些。”
左宝来这话,也算是给两人一个持中的方案,于是李安平与柳新权隔着主位的左右两侧,坐了下来。
包厢的圆桌不大,是八人座位的样式。
桌上凉菜已经摆好,酒瓶、酒杯整齐摆放。
柳新权拿起茶壶,亲自给李安平茶杯斟上热茶,笑道:
“常委会开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先喝口茶缓一缓。”
“上回去你们双门县,工作原因没有喝酒,晚上一定要陪你好好喝几杯。”
“我早就听说,你老弟可是海量,正好老左今天来市里汇报工作,我就抓他来替我撑场子。”
说到这里,柳新权又对左宝来说道:
“老左,你和李常委也是熟人,以前是业务上的领导,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市领导。”
“你晚上得拿出态度来,陪李常委多喝几杯,至少要让李常委看到你的诚意。”
这句话说得风趣,又不失冠冕堂皇。
表面上解释了,为什么左宝来会出现在饭局,仅仅是凑巧过来市里汇报工作,顺带过来吃饭。
但在场三个人,谁都心知肚明,哪里是什么凑巧,本就是柳新权特意安排过来的。
而且,柳新权话里的“态度”和“诚意”,是不能用表面的字义去听的。
或许,这就是咱们中国汉语的博大精深之处。
李安平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笑着搭话:
“柳老哥,你这未战先怯可不行啊!”
“左书记的工作能力我很清楚,工作能力强,这酒量指定小不了,你们这二打一,我可不接战。”
柳新权都喊上老弟了,李安平也不好再叫人柳市长,要不然,显得自己有些清高,故意和人划清界线的感觉。
“哈哈!”柳新权笑道,“老弟,我这可不是未战先怯,你这能力明显比我要高一档,我这是有自知之明,找帮手合力,也是对领导的尊重。”
“要不然,这请吃饭的,却无法陪尽兴,怕下次就再约不到你老弟一起吃饭了。”
柳新权这话讲的有水平,“档次”两个字,从字面上听着,像是形容酒量。
暗地里,又可以形容李安平这常委位子,要高于他这个副市长,算是暗捧了一把,但又不显得露骨。
左宝来也跟着笑着,接话道:
“要论喝酒的档次,我可是最差的,两位都是领导,晚上就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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