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四十七分,运营公司指挥中心。
张国华端坐主位,面色沉冷肃穆。前方的实时监控大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刺眼的黄色与红色,让人看着就心烦。
系统图例标注清晰:黄色代表数据异常,红色代表车道通行故障。
红色故障圆点,五十一处。
黄色异常圆点,一百二十七处。
偌大的指挥中心死寂沉沉,沈志刚、于剑等人都在指挥中心,此时和张国华一样,面色难看,都死死的盯着大屏。
勾成站在屏幕正前方,紧张的冷汗直流,虽然他极力想维持自己的从容,可大屏上每一次的变化,都让他的心又下沉了一分。
“目前全省三百二十七个收费站,共五十一个站点出现车道系统卡顿瘫痪,一百二十七个站点持续计费异常。智通科技应急小组正在紧急排查计费模块。”
“排查?”
张国华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但熟悉他的人都很清楚,此时他正处在爆发的边缘。
“查了快一个上午了,查出一二三了吗?”
勾成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紧张,也带着掩饰不住的苦涩:“智通科技技术组初步判定,系统切换上线后,计费模块对ETC门架交易数据的处理出现异常,部分车辆沿途门架的识别数据未能被系统正确调用,导致出口系统无法还原实际行驶路径,只能按兜底费率或最远路径计费,最终造成全域计费金额错乱。”
“计费模块对ETC门架交易数据的处理错误,车辆沿途门架的识别数据未能被系统正确调用,出口系统无法还原实际行驶路径,只能按兜底费率或最远路径计费?”
张国华重复了一遍,但语气却明显的越来越高,愤怒值也已接近满格。
“上线前交易流程、数据一致性、门架系统、费率下发、特情处理、灾备与切换这些都做复测了吗?分别都是谁负责的,实车测试做了吗?又是谁负责的?上线流程层层审核、步步签字全都走完了,可刚上线半天,就给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勾成,谁来兜底担责?”
“校验流程确实完整走完了,但都是在测试环境下做的。因为时间关系,实车测试还没来得及做呢”勾成的声音愈发的苦涩,“但测试校验环境,和线上生产环境存在差异,所以……”
“所以你们就直接把线上生产环境,当成测试环境,叫司机给你们做实车测试来了,对吗?”
听到这里,张国华的怒火瞬间被引爆了,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力量之大,震得桌子上的笔都弹了起来,然后掉到了地上。
“勾成,你告诉我,现在怎么解决?”不等勾成回答,张国华又继续吼道:“李明远呢,李明远在哪呢?”
大门被轻轻推开,李明远快步从门外走了过来。他脸色惨白,衬衫领口歪斜,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
他局促不安的来到张国华的面前,双手垂在身侧、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在接受老师的训斥:“张书记,我在这儿呢。”
张国华狠狠的盯着李明远:
“李明远,在上线前,你们刘总和你可是拍着胸脯给我做的保证,新系统零风险、无漏洞,绝对稳定可靠。”
说着,他抬手指向监控大屏,
“全省三百二十七个收费站,五十一个站点出现车道系统卡顿瘫痪,一百二十七个站点计费异常。你告诉我,这就是你们拍着胸脯说的新系统零风险、无漏洞,绝对稳定可靠?”
李明远喉头发紧,声音僵硬发颤:“张书记,问题的根源我们查明了,勾总刚才也向您汇报了。我们团队正在紧急修正。保守估计6-8个小时就能彻底解决,从而恢复系统正常运行。”
“6-8个小时?”
张国华怒极反笑:
“6-8个小时?你知道这6-8个小时里,省厅和集团会收到多少投诉?这不是技术故障,这是政治事故!省厅监控中心后台数据每5分钟要刷新一次,现在省厅和集团估计早都知道了。他们问起来,你让我怎么回答?你让我和省厅与集团的领导说‘再等6-8个小时’吗?”
李明远冷汗直流,嘴唇哆哆嗦嗦的,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沈志刚插话进来,“书记,短时间内问题无法解决,这已是既定事实了。刚才我和于剑商量了一下,当下还要严控风险、缩小舆情的影响面与发酵。我们建议立刻将异常站点,全部临时回退至原系统运行,待新系统问题彻底解决、全量校验和实测无误后,再重新切换上线。”
“回退?”
张国华转头看了看沈志刚和于剑,仔细沉思了一会,转过头看向李明远:“李总,回退到原系统,需要多久?”
随着沈志刚的插话,刚稍微放松了一点的李明远顿时又紧张了起来,他局促不安的小声说道:“书记,我们没做过系统回退的预案。我要和技术人员确认一下。”
张国华彻底无语了,气的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沉默良久,他开口问道:“陈默呢?”
勾成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因为陈总早就被调离项目组了,所以今天没来公司。”
“给他打电话。”张国华语气干脆利落,“让他立刻来指挥中心。”
勾成神色有些不自然:“张书记,陈默从项目初期就反对这套系统的设计方案,也不同意上线,现在系统出问题了,再把他叫来,合适吗?”
“合适吗?”
张国华转头恶狠狠的看着他,“不夸张的说,现在所有收费站恐怕都失控了。你告诉我在场的人谁能快速拿出解决方案来?是你?还是你?”张国华连续指了指勾成、李明远,“还是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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