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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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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沉沦(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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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被浓密的枝叶遮挡,山林里一片死寂,已听不见追兵的声音。
    真禅坐下身子,呼呼喘了几口粗气,看了看昏睡在身旁的司徒筠。
    在目睹司徒龙枫被杨恒击杀的那一刻,这少女便因伤心过度而昏死过去,后来,便是真禅背负着她冲出重围,逃到了这片罕见人迹的荒山老林里。
    他的心情还处于一种反常的亢奋中,也许是习惯了逃亡,真禅竟没有感觉到一丝害怕。
    要知道,曾经他是那样一个胆小怕事,懦弱畏缩的少年。
    全身的血好似还在鼓啸沸腾,令他有一种精力过旺,无处发泄的烦躁感觉。
    真禅明白,这是自己方才大力催发魔功而生出的后遗症,只需凝神运息,过一阵子就能平复,但现在他还不能这么做,因为自己仍未真正脱离险境。
    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何要救出司徒筠,是因为一时的冲动还是感念这少女的救命之恩?
    无论如何,倘若将司徒筠留下来,势必会被那群失去神志六亲不认的琼崖剑派弟子乱刃分尸。
    他仰头怔怔出了会儿神,终于怅然吐了口气,却猛听见司徒筠惶急地大叫道:“大哥——爹爹,快逃,逃啊!”
    真禅一省低头望去,只见司徒筠双目紧闭面容痛苦,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不停地说着梦话,突然,她一下子从地上坐起,叫道:“大哥,快躲!”
    真禅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抚司徒筠的玉背,好让她慢慢恢复镇定。
    司徒筠的娇躯随着剧烈的娇喘不停地颤抖,衣衫被冷汗浸湿,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惊恐无助。她茫然转过脸来,呆呆地望着真禅,问道:“这是哪儿?”
    真禅用手语比划道:“我们还在大山里,但暂时是安全的。”
    司徒筠缓缓合起眼睛,泪水从眼缝间慢慢渗出,低叫道:“我大哥……死了!”
    真禅神情木然,没有任何表示,目光却凝视在司徒筠苍白的俏脸上,眼眸深处不经意地露出一丝哀伤。
    “是你弟弟,你弟弟杀死了我大哥!”像是想到了什么,司徒筠蓦地瞪大眼睛,紧紧盯着真禅,像疯了一样用双拳不停地捶打在真禅的胸膛上,“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我大哥,还我爹爹!”
    真禅并未躲避,只默默看着司徒筠不断挥舞的拳头,觉得自己的心已被敲碎。
    够了!
    在苦苦的须臾忍耐之后,他的心底爆发出一声痛楚的呐喊,“就你死了大哥么?我也失去了最好的兄弟!司徒龙枫,还有司徒奇哲,还有……你们所有人都该死!”
    他在心底愤懑地呼吼着,滚烫的血液像是要把身子点燃,猛然一把粗暴地将司徒筠推到在脚下,起身迈步走到一株榕树前,抡起拳头狠狠砸上去。
    “砰!”树干摇晃,真禅的手被粗糙的树皮磨出血痕。
    他有意识地收住真气,好让肉体所感受到的疼痛去掩盖此刻内心的哀恸。
    “砰、砰、砰——”真禅一下又一下击打着树干,形同自虐。
    他亲眼看到杨恒被司徒龙枫击中,亲眼看到自己的兄弟从空中坠落……
    他也看到了西门美人在后紧追着自己,那样的不离不弃,那样的形单影只……
    可是该死的,他却不能回头,甚至不能停留,只能救护着司徒筠像丧家犬一样逃进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里,却还不知道下面的路又将通往何方?
    “我们是兄弟!是兄弟,你怎能跪我?站起来,天还没塌——就是塌了,也有我和你一块儿扛着!”
    他的心里回荡着杨恒的声音,回荡着兄弟二人在峨眉山上的朝朝暮暮。
    他不知道,杨恒是否真地被司徒龙枫一掌击杀了?从心底里盼望着奇迹的出现。
    然而即使有奇迹,也势必和他无关。
    “真源……真源——”真禅筋疲力尽地停止挥动拳头,抓着血迹斑斑的榕树干缓缓跪倒,这不知是他此生中的第几次跪?但他发誓,这一定是最后一次!
    可这是怎样的人间?杨恒、师父、娘亲、明昙、杨南泰、石颂霜、西门美人……每一个人,活着的又或是死去的,都曾经在看不到尽头的苦难中煎熬,一任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命运的嘲弄与折磨。
    突然,真禅诧异地察觉到体内沸腾的热血冷却了下来,冷得像冰一样,甚而停止了流淌,他的脑海登时变得无限空明,超脱了所有的七情六欲,生死离合,只充盈着无边无际的血红色光芒。
    “天之怒……天之怒——”真禅呆呆地跪在那里,脑海里的影像却变得越来越清晰,自己苦苦寻求提升的《魔真十诫》竟在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获得了突破,晋升到了第六层“天之怒”的境界。
    不知是多久,他听见司徒筠在身后小声地唤道:“真禅,真禅……”
    一股莫名的杀意涌上真禅的心头,甚至连他自己都讶异于为何会产生杀死司徒筠的念头?
    是了,她是司徒龙枫的妹妹,她的哥哥和她的父亲连手杀了杨恒,这个丫头自然也该死!
    然而一回头,真禅迎面看到的却是司徒筠满怀歉意的眼神和那张憔悴无助的秀容。
    “对不起,我不该迁怒你。”她在他背后跪下身子,将满是泪痕的螓首深埋在真禅的背上,强压的抽泣声令人闻之心碎。
    真禅僵硬的肌肉慢慢松软下来,却是一动不动。
    乌黑秀发上那股如兰似麝的芬芳香气钻入他的鼻孔,徐徐融化了他萌动的杀意,却激发起另一种更加原始的欲望。
    “也不知道爹爹怎样了?”司徒筠并未觉察到真禅的变化,幽幽道:“他伤得一定很重,也一定在万分焦急地找我们……”
    话没说完,她就被真禅猛然转身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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