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的工夫,一道洁白的娇美身影缓缓出现在西门美人的视野中。
尽管不愿承认,但每次见到石颂霜,西门美人都会油然生出一种自愧不如、相形见拙之感。仿佛上苍已将天下九成九的锺灵之气都赐予了这位美绝人寰的白衣少女,却只吝啬地将仅剩的那一分留给了自己。
自神藏峰大战之后,西门美人也是三年未曾见过石颂霜。此刻她惊讶地发觉,眼前的丽人好似出落得愈发冷艳动人,如同一抹洒在溪水上的绚丽朝霞,照亮了周遭的山色,举手投足间已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只是在她清冷的眉宇之间,却蕴藏着一缕化解不开的忧郁,浓得像极了溪畔嫣红的杜鹃花,让人看了不自禁地心疼。
她听父母说起过,石颂霜这三年来幽居始信峰,孤寂地守护在厉青原的身旁。
西门美人难以想象,石颂霜是如何在一个活死人身边度过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更难以猜想,杨恒为何不去始信峰找回曾经失落的那份情感?
西门美人的心里不由得对石颂霜起了深深的怜惜之情,同时也觉得比起她来,自己的遭遇委实算不了什么。毕竟,自己不需要去做那种两难的选择。
可是石颂霜为何孤身来了琼崖?难道是听说了杨恒的行踪,前来寻他?
念及石颂霜即将面临的险境,西门美人无暇细想,转动脑筋道:“我要不要现身向她示警?可那五个银面人有备而来,修为又强横无比,恐怕如此一来我和石姑娘都难逃毒手。我该怎么办……唉,要是真禅那小和尚在这儿就好了。”
想到真禅,她的心更乱了,眼瞧着石颂霜缓步而行,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却一步步踏近了银面人设下的埋伏圈。
情急之下她灵机一动道:“我怎么忘了杨恒那家伙?依照那瘦高个的说法,他们只求生擒石姑娘,暂且不会伤了她的性命。我何不偷偷跟踪,查出他们的巢穴所在,再找杨恒来救?”
想到这里她的芳心里升起一丝小小的得意,暗哼道:“就算没人帮忙,本姑娘也照样能行。”
得意劲儿没过,猛听林中响起尖锐的呼啸,五支鬼火梭拖曳着长长的惨绿色的焰光划破溪畔的静寂,朝石颂霜的双目、双臂与小腹激射而至。
石颂霜促遇偷袭却是毫不慌乱,娇躯后仰避过射向双目的两支鬼火梭,纤手掣动天庐神匕“叮叮”脆响切金断玉,将分袭双臂的鬼火梭劈落,左袖施展“琴心三叠”的道虚篇旷世神功,卷起最后一支鬼火梭反打向林中。
“呼──”就在她化解鬼火梭之际,草丛里陡然跃出一道黑影,正是药夜叉辛二姑。她双手齐扬,一蓬青色毒雾铺天盖地从侧后方涌向石颂霜。
石颂霜腹背受敌,临危不乱,娇躯出人意料地向溪涧中疾沉,左掌从袖袂里探出拍出一股罡风,将袭来的南柯一梦散略略阻滞。
“砰!”她的身影瞬即没入溪水中,青色毒雾融入水里却被溪流稀释并迅即冲刷向下游,顿时药力大减。饶是如此,石颂霜仍觉得头一晕,四肢生出酥软感觉。
没等她运气迫毒,头顶上的涧水翻滚如注,一对赤红色的魔斧破开水面斩向双肩。
石颂霜娇躯往右漂退,天庐神匕铿然劈出,却只在厚重如山的斧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凹痕。与此同时她的灵台警兆陡生,一柄湛蓝色的魔剑无声无息向脑后袭来。
石颂霜拧腰出掌,啪地击偏魔剑,锐利的剑锋划破肩头衣裳,一抹血色在清澈的溪水里荡漾开来。
她清叱拔身跃出溪面,眼前一阵青光晃动,明嗔魔僧的十八罗汉鞭以逸待劳,锁向石颂霜的腰际。石颂霜挥落天庐神匕,“叮”地斩断两节魔鞭。明嗔魔僧一凛退身,那鬼火崆的高手双手使动一双毒龙刺接踵扑到。
战况空前激烈,打从一开始石颂霜便全盘落入被动挨打的凶险境地。这五名银面人俱都是一等一的仙林高手,兼之计划周全攻其不备,任石颂霜一身修为堪比四大名门的耆宿人物,亦是在劫难逃。
亏得银面人一心要将她生擒,又忌惮天庐神匕锐不可当的犀利锋芒,出手多有保留。可石颂霜几次想倚仗天庐神匕的锋锐闯出重围,也尽为银面人阻截。
她此次孤身南来琼崖岛,只为找寻传说中的漆胆黄莲,以配制活死人丹解药。
她只想让他醒来,然而三年过去了,仿佛这也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三年间,厉夫人曾数次托人前来探望,也送来不少珍贵的滋补药材。可惜所有这些都无法救醒厉青原。
不觉,黄山始信峰霍然化作了一座巨大空幽的坟墓,点点滴滴埋葬着她和厉青原的青春年华,埋葬着她心底曾经热烈涌动的感情。
她会时常情不自禁地想起杨恒,他的好他的坏,他的笑他的恼,在记忆里依然清晰明了。
可是石颂霜深深地明白,自己可以想念甚或想像,却无法再让时光倒流。无论厉青原醒来抑或永远地沉睡,她都不能再离开他──这是命中注定的。
前些日子毒郎中司马病夫妇来始信峰拜访,又聊及仙林中事,却一如既往地小心避开所有关于杨恒的消息。只在闲谈中说起,南海琼崖岛或有漆胆黄莲,奈何司马病曾经五次南下,均都空手而归。
但石颂霜仍是决定亲自来琼崖碰碰运气。如果救醒厉青原还有一线希望,她为什么要放弃呢?
于是仿似冥冥中的天意注定,她和杨恒一前一后来到琼崖岛。彼此相隔不过数十里,却正在擦肩而过。
“噗!”天庐神匕劈断毒龙刺,扎入鬼火崆高手的胸膛中。
明嗔魔僧怒喝挥鞭,扫中石颂霜的左腿,登时衣衫碎裂鲜血淋漓。
石颂霜身子一晃向左倾斜,辛二姑趁机欺近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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