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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牌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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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钱凤之私(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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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乐宫内。
    王敦斜靠在坐榻上,手里把玩着玉如意,目光望着殿外不知在想什么。
    钱凤跪坐在其身侧,似乎欲言又止,但却也没有开口,只是拢在袍袖内的手指反复地摩挲着。
    犹豫了许久,钱凤终于还是开口了:“明公,温太真此去恐有变故啊,仆依然认为此人不可放走。”
    王敦依旧在把玩玉如意。
    钱凤一咬牙:“明公可还记得欲罢黜太子一事?若不是温太真,太子已为庶人。”
    王敦当初控制建康之后,发现司马绍果敢勇毅,深得群臣拥戴,就打算废了他。可想了半天也没找到罪名,最后还是钱凤给他出招,以不孝之罪罢黜。
    不孝这玩意儿就是个大口袋,什么都可以往里装,别人还无法反驳。
    因为总能叫人抓住把柄。
    比如说你天天跟父母请安,有一天你病了起不来没去,若没人找麻烦就过去了,但被人抠细节的话,那绝对有口难辩。
    当时眼看就要得逞,是温峤站了出来破了王敦的阴谋。这也才有了温峤被王敦强行征到幕府这一段经历。
    而温峤这个人的人格魅力太大了,到了武昌之后,竟然人缘好得不得了,钱凤都被他欺骗了过去。
    若不是三日前温峤在宴席上砸了他一下,钱凤都还会认为温峤是个好人。
    事后钱凤越想越不对。
    原来太温太真在武昌这些时日,表面上装疯卖傻,实则别有意图啊。
    大将军幕府中的一切虚实都被他了如指掌,若他去了建康,必然将府中之事尽数禀告朝廷。
    “明公,温太真素与庾元规交好,庾氏乃是太子妃母族,此番明公荐他为丹阳尹,即便温太真别无私心,但庾亮定会借机拉拢,届时温峤必为心腹之患啊,请明公三思。”
    王敦突然把玉如意往案上重重一丢,极其不满道:“世仪今日怎么了?不就是那日温太真喝醉了,拿杯子砸掉了你的帽子吗?老夫送你一顶新的便是。”
    钱凤还要再言,王敦却摆了摆手:“太真此人某比汝了解,此番入建康乃是替某办事,汝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以后还如何替某统御群臣?速去速去,休再多言。”
    钱凤脸上表情僵了一瞬,旋即便低下头去不再做声。
    他知道若是再说下去,不但劝不回王敦,反而会让自己失了信重。
    他朝王敦行了一礼,然后起身出去,被廊上凉风一吹,忽然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身为王敦身边第一谋主,钱凤是沈充推荐给王敦的,他自己门第不高,原本跟周光也是至交。
    王处仲如此反复,遇事又多疑犹豫,非明主啊。
    年前清君侧的时候,就该直入建康,逼迫司马氏禅让。即便是不做这一步,也应该把司马绍废掉甚至杀掉,以此来立威。
    可最终却自己封了一个丞相,郡公,就这么退回武昌来了。
    对待温峤是如此,更叫人无语的是对那个谢宏。
    区区一个谢氏孺子,杀了就跟杀鸡一样,陈郡谢氏算个什么?
    别说谢宏,便是此前钱凤建议王敦杀了谢鲲,王敦不也答应了吗?
    但自从谢宏到来,王敦竟然连谢鲲都不想杀了。
    以前天天说着谢幼舆此人不可留,如今全都相反了。
    以前钱凤给王敦建议,王敦几乎是言听计从。包括把谢宏抓来武昌,也是钱凤的主意。
    如今钱凤有一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
    王敦见了谢宏非但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反而当晚便设下隆重的私宴款待,还把最心爱的侍妾宋祎都送给了他。
    而他钱凤今日不过重提了温太真不可信,即便不杀也最好是控制在武昌,王敦便这般不耐烦。
    一切都是那个谢氏少年。
    钱凤无论如何都不明白,为何短短三天,谢宏便在王敦心中拥有如此的分量,甚至连自己的云母车都拿给谢氏子乘坐。
    钱凤隐隐有一种失控的感觉,甚至后果的严重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心头最坏的那个打算。
    叹息一声,钱凤怏怏朝东院走去,拐角处与匆匆赶来的王应撞了个满怀。
    “世子,何故匆忙?”
    王应是来告状的。
    他刚从王含那里回来,得知谢宏今日竟然出城去送温峤,心中那股无名火便噌噌地窜了起来。
    他没有搭理钱凤,直接冲进去朝着王敦迫不及待地开口:“阿父,谢氏子今日出城送温峤,名为送别,实为逃跑,我愿意领一队甲士追杀之,阿父万万不可被他蒙蔽,纵虎归山啊。”
    “啪!”
    王敦猛地一拍案几,指着王应骂道:“混账,谢凤至今日出城是吾允之!汝连吾都敢质疑?汝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以为吾不知汝心之所想?汝嫉谢氏子比汝好看,比汝有才,不要以为吾不知汝那点心思,区区一个歌姬也值得汝嫉恨?吾还没死,轮不到汝做非分之想。”
    王应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没想到,王敦竟然连祎姬的事都知道。
    没错,他好几次想要朝王敦讨要宋祎,但又不敢开口。
    宋祎不过是一个歌姬而已,连人都算不上,王应觉得自己若是开口,王敦肯定会赏赐给他。
    但王敦突然把宋祎赠给了谢宏,这让王应如何不嫉恨?
    “吾今日不与汝计较,乃因汝是吾嗣子,汝若再敢在吾面前搬弄是非,休怪吾不讲父子之情!”
    王应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伏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双手在袖中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滚!”
    王应狼狈地退出安乐宫,脸色扭曲朝着钱凤的书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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