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13章 他从不出手(第1/4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最初,顾玄微也以为,顾长渊只是记得快。
    剑图拿到手里,他看一遍便能记住大半。阵盘摆在面前,也能很快找到阵眼。族中长老们见得多了,便都觉得这孩子悟性太高,什么东西到了他手里,都像少了一层门槛。
    可时间久了,顾玄微发现不太对。
    这孩子看的,似乎从来不是纸上已经写好的东西。
    剑图摊开时,他很少先问招式叫什么,而是盯着剑气行走的那条线,看它从哪里起,又为什么在那里转。阵纹铺开时,他也不会急着背阵诀,反倒喜欢蹲在旁边,看灵气在纹路里绕了几圈,最后才问一句:
    “这里为什么不能直过去?”
    族史也是一样。
    先祖何时证道,何时开疆,何时镇压过什么大敌,旁人看了,多半记在心里便算读过。
    顾长渊却总会停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
    某位先祖为何盛年闭关。
    某一任族主为何突然不再见客。
    长青帝留下的断剑,为什么不像是被剑斩断。
    无终帝重入古帝路之后,为什么只剩下一句“不归”。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轻。
    可真要往下想,顾玄微便觉得哪里都不轻。
    有时他坐在祖祠里,看着那个孩子翻书,心里会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云墟传承到了顾长渊眼里,像是被一点点拆开了。
    那些功法、阵纹、族史、旧物,都不再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而是一条条藏在深处的线。
    有的线顺着走。
    有的线走到一半便断了。
    还有的线,看似不见了,其实还埋在更深的地方。
    旁人教顾长渊时,最初总觉得自己是在传道。可讲着讲着,便会发现自己也被他带着往回看。
    看得越多,越心虚。
    这些年里,顾长渊没有真正出过手。
    至少在族中高层眼里,没有。
    他没有与同辈争胜,也没有参加族学小比。每次族学演武,他多半坐在檐下,手里捧着一卷书,旁边放一小碟云糕。
    场中有人打得太急,他偶尔会提醒一句。
    有人刀势断了,他会说那里慢半寸会更顺。
    有人阵纹总是接不上,他便蹲在地上,用树枝重新画出一条线。
    起初,族学里的小辈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小公子年纪比他们小,又从不正式下场,被他指出问题,谁都不太舒服。
    只是这种不舒服没有维持太久。
    因为他说得实在太准。
    有个叫顾临的少年,练剑多年,一直卡在“回风”一式上。
    那式剑不算太难,却很别扭。剑锋递出去后,要借腕力回转,再从身侧绕出第二剑。顾临练了很久,每次出剑都利落,可一到回剑时,便总会慢半拍。
    教习长老说他心浮。
    剑峰长老说他腕力不稳。
    连顾临自己也这么以为。
    那日演武结束后,少年没有立刻离开,一个人站在场中,一遍又一遍练那式回风。
    木剑破开空气,声音很干净。
    可每一次回到身侧时,都会轻轻顿一下。
    檐下,顾长渊看了半日,忽然放下书。
    “你不是腕力不稳。”
    顾临停住,回头看他。
    白衣小少年坐在檐下,袖口干净,腰间玉铃没有响。他看着顾临握剑的手,声音不高。
    “你是怕剑回来的时候伤到自己。”
    顾临怔在原地。
    很久以前,他练这式剑时,确实被反回来的剑锋伤过一次。伤口不重,只在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浅疤。
    那件事过去太久。
    他从未对人说过。
    连教习长老也不知道。
    顾长渊自然更不可能知道。
    可他从剑路里看出来了。
    那天下午,顾临没有再练。
    他站在演武场中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才重新握住剑。
    第一剑仍旧滞涩。
    第二剑也没有好多少。
    到第三剑时,剑锋从身侧回转,风声贴着他的耳边擦过去。
    没有伤到他。
    顾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很久,最后蹲在演武场边哭了一场。
    后来教习长老听说这事,沉默了很久。
    他教了顾临几年,只看见那一剑慢了半拍。
    檐下那个孩子只看了半日,却看见了那半拍后面藏着的怕。
    第二日,顾临来到帝子殿外,规规矩矩给顾长渊行了一礼。
    顾长渊正在读书,被这一礼弄得有些茫然。
    “顾临哥哥?”
    顾临低着头。
    “谢小公子指点。”
    顾长渊看了看他手腕上的旧疤,想了想,轻声道:“以后不要怕自己的剑。”
    顾临眼眶又红了。
    旁边顾云野看得一头雾水,转头问顾玄:“他怎么又哭了?”
    顾玄抱着刀,看了顾临一眼。
    “可能想明白了。”
    顾云野挠了挠头。
    “想明白也要哭?”
    顾玄没理他。
    这样的事多了,族学里的小辈便渐渐习惯了檐下那道白衣身影。
    他不下场,也很少主动开口。
    可只要他在,场上的人便会下意识把动作做得更认真一些。
    有个小辈原本想偷懒,刀势走到一半,余光瞥见檐下那道安静身影,又默默把刀收回来,重新劈了一遍。
    有人阵纹画错,本想趁教习没看见随手抹掉,结果抬头撞见顾长渊的目光,讪讪地蹲回去,从第一笔重新画。
    顾长渊不会当众拆穿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