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
"我知道。"
"你不知道。"陈锋的声音变重了,"你自己说了,你的记忆已经开始出现断层。你凭什么认为自己现在的判断力还是可靠的?你凭什么认为你制定的行动计划不是忆族植入给你的?"
林杰没有回答。
"等增援。"陈锋说,"最晚明天中午,周局派的人就到。在那之前,不要再靠近那个茶馆。"
"每多等一天,"林杰说,"可能就多一个人'不存在'。"
"那你呢?"陈锋反问,"你变成下一个'不存在'的人,谁来救那些已经不存在的人?"
林杰握着听筒,手指的关节发白。
"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没人让你什么都不做。"陈锋的声音软了一点,"你可以继续外围调查,继续收集证据,继续建立记忆锚点。但潜入茶馆地下室这种事,至少等到有人能在上面接应你的时候再做。"
林杰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中山路的方向亮起了霓虹灯。在灯火深处,忘川茶馆的门还开着。
"陈锋,"他说,"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我没有给你打电话,你就告诉周局——地下室。六个空白人。让他们立刻行动。"
"林杰,你别做傻事——"
"这是备案。"林杰说,"不是遗言。"
他挂断了电话。
窗外,一只乌鸦从屋顶上飞过去,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林杰把手环取下来,检查了一下电量。
还有十二个小时。
他把录音机、手电筒、冷凝手枪,以及那张写着"忘川。地下室。"的便签纸,全部摆在床上。
每一件工具都是一个赌注。赌的是他的记忆力、判断力,以及他所剩无几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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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十五分。
林杰穿上深色的外套,把录音机塞进左胸的口袋,手电筒别在腰后,冷凝手枪藏在右腿的绑带里。手环重新戴上,调至最大灵敏度。
他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
三十岁的脸,眼角有了细纹,眉骨上有一道卷三留下的疤。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警察,现在看起来像一个要去赴死的幽灵。
"我叫林杰。"他对着镜子说,"生于1965年3月12日,江苏南京人。外婆说,你的脑子是你自己的,谁也别想进去。"
手环显示:记忆活动指数0.1。正常。
他关掉房间的灯,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的灯泡发出嗡嗡的低鸣,光线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在楼梯口停下,侧耳倾听。整栋招待所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林杰走下楼梯,推开后门,走进厦门的夜色中。
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潮水退去后的咸腥味。远处有渔船的汽笛声,闷闷的,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他沿着小巷走向中山路,脚步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沉睡的东西。
十一点三十七分,忘川茶馆的纸灯笼出现在视线尽头。
灯笼已经熄灭了。但茶馆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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