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商诀这样还怎么去晚宴?再怎么厌烦他,也不宜在今天动手不是?”
戚兰兰说话的声音,惊醒了床上昏沉的商诀。
暖烘烘的被褥,宽敞明亮的厢房,让商诀恍惚了一瞬,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戚禾自小与戚兰兰不对付,再加上戚兰兰是姨娘所生、后来才认回戚家的私生女,一向不大受戚家人待见。
王嬷嬷作为戚禾的贴身嬷嬷,自然对戚兰兰没什么好脸色。
“这是我家二小姐的事,三小姐还是省省心吧!”
戚兰兰向来喜欢端出一副柔美白莲花的姿态,不与下人计较,便只当没听见王嬷嬷的冒犯。
戚禾神色淡定地坐着,拿腔拿调地道:“我自有分寸,死不了人的,就算是真弄死了,戚家还会严惩我?”
当然啦,我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草菅人命的勾当是不做的。
只不过她碍于自己的人设,不能说。
商诀听到她这句视人命如草芥的话,嘴角不由得微微一勾,嗤笑出声。
戚禾那点小动物般的直觉敏锐得吓人,顿时觉得后背像是被两把冷冰冰的刀抵住了,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她扭过头去,商诀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死人样,半死不活地躺着。
戚禾的记忆条件反射一般,替她翻出了原著里的结局。
冰冷刺骨的潭水,毒蛇噬身的剧痛,无穷无尽的绝望,以及最后定格在商诀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意。
戚禾脸色刷地白了,胃里翻江倒海,直往上涌。
她怕自己当场失态,连忙站起身来,匆匆走出了房门。
那模样,活像是被商诀的态度给气走了。
王嬷嬷见状,狠狠瞪了商诀一眼,啐道:“小畜生!你给我仔细着点!”
房门“咔哒”一声从外面合上。
屋子里霎时只剩下商诀和戚兰兰两个人。
静悄悄的,连炭盆里噼啪的轻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商诀率先开了口。
他冷淡的目光落在戚兰兰的脖颈上,衣领间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红绳。
像是方才半梦半醒之间瞧见的那一根。
少年薄唇微动,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商诀淡淡地看着他,同是戚家养出来的人,戚兰兰倒比那个废物强上百倍。
戚兰兰微微一愣,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面上挂了温和的笑意,承了他这个情:“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谈不上谢,莫要说这般见外的话。”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商诀却已经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从床上下来了。
戚兰兰下意识伸手去扶。
少年虽未长开,却已比她高了半个头,眉目凌厉,日后俊美的轮廓已初具雏形。
商诀避开了他的手,恢复成那副极冷淡的模样,“男女有别,不劳烦三小姐了。”
他对戚家人,没有任何好感。
即便戚兰兰刚刚给他喂了药。
戚兰兰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起了这一世商诀对她并不算熟悉,柔声道:“一家人嘛,那你先养伤,我先走了。”
说罢,戚兰兰转身离去。
而戚兰兰一走,商诀也没在厢房多做停留。
他心里冷笑一声。
戚禾摔坏了脑子,方才没把他从床上拖下来扔出去,不代表她能一直容忍他睡在厢房里。
躺着不走,等戚禾秋后算账吗?
商诀一言不发,拉开房门便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不远处,戚兰兰死死攥住栏杆,一双眼睛就没从商诀身上离开过。
她脸上温柔的表情已经卸了个干净,几息之后,换上了一种劫后余生、难以置信的——狂喜!
十七岁的商诀!
那个还没有成为京城商家的掌舵人,未来杀伐果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活阎王——如今只有十七岁,还在戚家做赘婿的商诀!
戚兰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能重活一世。
是的,她重生了。
前世,她明明手段高明,在经商上极有天分,却只因是姨娘所生的庶女,戚家给她的也不过是几间破铺子。
而她那蠢笨不堪、空有皮囊的二姐戚禾,却能轻轻松松得到他努力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东西。
不仅如此,戚禾气死了长兄戚峥,夺了戚家的掌家大权之后,非但没有好好经营,反而败光了整个家底。
更可怕的是,谁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入赘戚家的穷小子,竟是京城商家流落在外的嫡长子商诀!
好在商诀对她不错,去往京城商家之前,还特意给她留了信。
而她之所以能成为商诀心中的例外,就是因为前世商诀发高烧时,她曾端过一碗热药。
“要是没有那一场意外......”
想到这,戚兰兰神情愈发狰狞。
她不甘心,明明该死的是戚禾才对!
回忆起前世的种种,戚兰兰白皙的面颊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紧紧攥着衣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重活一世,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命运再重蹈覆辙!
害得戚家落到那个地步,她那废物二姐戚禾没少从中出力。
只要她死了......
戚兰兰的眼神暗了几分。
她脑子里装着上一世的记忆,前世那场意外完全可以好好再规划一下。
只要戚禾死了,戚家就是她的,商诀也是她的!
一碗药都能让商诀记在心里,重生回来的戚兰兰能给他的,何止是一碗药?
戚兰兰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她一定要牢牢抓住商诀!
“戚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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