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死了。
他是何禺生前私下接触最多的一个人。
未及一刻,官府衙役已将整个香水行围住,所有客人、伙计分别被分成两批暂时关入浴间,由相关人员正在审问。
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唯有流觞闲着,正蹲在池边一边吃着那客人剩下的糕点,时不时还饮饮那客人未喝完的上好茶品,那黑眼珠全映衬着章支离的身影。
他此刻正验着瑾瑜的尸体,毫无悬念地断定了他的死亡原因是方壶之碎片扎破脖颈大血脉所致,只是凶器无从查找,这案发之地竟然没有任何方壶。但刚才的灯影戏中却再现了这个死亡场景,因此章支离让费多话带着手下将这香水行全部搜了一遍。
但依然未找到那凶器之壶。
流觞却想起了何禺家中的那个方壶,大小刚好一致……这其中会有联系吗?如果真有联系,那么这事件也太诡异了。
“从这伤口的薄厚程度来看,这凶器与那何禺家的方壶匹配。”章支离的话完美地证明了流觞的猜测。她继续塞着美食听着热闹。
“大人,下官真的听糊涂了,您之前分析过说那何禺被人杀死在家中,所以那些家具才会有破损撞毁的迹象在,而那方壶则是砸到何禺的后脑,才导致他死亡。而现在凶手为了掩盖那案件发生的现场,修补了何禺家中的家具,还将那方壶替换……难道凶手又拿了另一个方壶杀了瑾瑜?”
“找人去何禺家看看,再去找找这青绿方壶售卖的店铺。另外,把掌柜叫来。”
“下官明了,这就差人去查!”
流觞笑笑,这案件越来越有意思,以四十四具尸体开始,引出那船主蒋荣一家离奇的死亡,再到那吕家高亭鬼影牵扯出来的一棺两尸,还有那攀仙楼的幻药“瑶界”以及那无珠宰客,再到那棺中尸体何禺之死,最后再有这香水行灯影戏瑾瑜古怪死亡之事……这一串事件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就在流觞思考的时候,掌柜已经由衙役带着来到了章支离的面前。
“掌柜,章大人有些话要问你。”费多话狐假虎威,一副作威作福的模样,惹得流觞撇撇嘴,真想吐口唾沫在他脸上。
“大人,您随便问,草民一定知道什么便就什么。”掌柜立刻跪于地上,一副局促紧张的模样,冷汗不断在额头冒出。
看来这章支离的口评真的很差,流觞在内心做出总结。
“瑾瑜何时来的这里?”章支离终于出声了。
“回大人的话,这瑾瑜是两年之前……来的,他这人勤快、对客人热情耐心,而且能言善说,所以……深得客人喜欢。”
“他可得罪过何人?”
“回大人的话,他对人向来友善,草民从来没见过他与人红脸,应该不会得罪过人……”
“听说市舶司的监门官何禺每次来这里都会点名由他擦背侍服?”
“是……那何大人不喜与人交往,但却与那瑾瑜相谈甚欢。”
“你可知他们一般都谈些何事?”
“大人,具体的草民也不知道,那瑾瑜嘴严的狠,只是说他伺候的好,那何大人经常打赏他……噢,对了,草民想起一事……”掌柜略微有些迟疑。
“快说!别吞吞吐吐!”费多话一副官威浩在的模样喝着。
掌柜立刻擦擦额头陆续冒出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说道:“有一次瑾瑜喝多了酒,跟我说起了何大人的事,说那何大人给他留了一重要东西……”他这话引起了章支离极大的兴趣。
流觞则立刻竖起耳朵饶有兴趣地听着。
“你可知是何物?”这费多话比章支离还感兴趣,立刻迫不及待地问着。
“这……这他没说,不管草民怎么问,他都不说,草民想兴许是那何大人给了瑾瑜不少银两做封口费,所以他才什么也不说。不过……后来何大人辞官离职后,这瑾瑜突然变得很紧张。”
“紧张?他为什么紧张?他怎么紧张了?你说得清楚一些。”费多话又插嘴问着。
“瑾瑜开始茶不思饭不想,还一天到晚去市舶司附近打听何大人的消息,草民就感觉奇怪,这何大人辞官跟这瑾瑜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你刚才说那瑾瑜说何禺有一物让他保管。”章支离忽问道。
“是的,大人。”
“瑾瑜住在何处?”
“就住在香水行后院。”
“现在就带本官过去!”
后院很小,显得有些落魄,杂物破物胡乱堆积于墙根之处,屋宅乱瓦荒草丛生,与那前厅香浴形成天壤之别。而靠西第一间便是瑾瑜所居之所。
又是一阵阴风刮过,遽然之间,忽有几盏天灯顺风而来,随即就飘落向后院西宅,就在流觞和章支离准备进入瑾瑜所居之屋时,那天灯忽然坠下,点燃了那屋顶的荒草破瓦,引燃了整个后院。
“进去找线索。”章支离说得很轻松,而且是对流觞在说。
脑子出问题才会进去,流觞可不会干这种牺牲自我性命,成全他人办案的歌功颂德之事。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章支离已经将她推进了那火光四射的小屋。
如果能骂出声的话,章支离的耳朵现在一定能被流觞骂聋了!他根本不把她当人,既然如此,她就不做人,所以在她被推进去的那一瞬间,她凭借着多年以来的生存经验,立刻像野兽般亮起那对明眸,第一时间判断出那火势蔓延的方向,随即扯下架上的衣服沾了那盆中之水,迅速披在身上,再跑到一角将那面缸推倒,自己直接钻进去,用尽全力将面缸罩住了自己的身子。
有水衣、有面缸,起码暂时烧不到她。而现在她可以安静地想一些事情。
这个屋子很简洁,入门左侧有盆、巾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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