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赵廷割让盐煤沃土,琉璃的饥饿营销(第1/5页)
秋霜漫过连绵起伏的太行群山,枯黄草木覆满起伏山峦,天边残留的淡淡烽烟,昭示着中原大地从未真正平息的战火。曾经威震四方、能与强秦分庭抗礼的赵国,历经数十年连年征战,疆土不断被蚕食,府库年年亏空,青壮年兵丁损耗无数,偌大疆域如今仅余下半壁山河苦苦支撑。邯郸王城虽依旧保有王室威仪,内里早已是空架子一座,朝堂之上日日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惶惑与焦虑,残疆弱国,风雨飘摇。
反观阳翟城外连片铺开的新式工坊群,却是全然另一番光景。昼夜不息的炉火将半边天际熏得泛出赤红,风箱拉动的轰隆声响、锻造铁器的叮当脆响、研磨药粉的沙沙动静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派生生不息的兴旺气象。
季明早已完善硫磺、硝石、木炭三者精准配比的火药炼制工艺,工坊深处专辟出一间层层重兵看守的密闭库房,各色制式火器整齐码放、统一封装。巴掌大小的手雷、一人高的震天雷、填充火药的竹筒喷筒分门别类收纳妥当。这种依靠轰鸣炸裂杀伤敌军的新式火气,彻底颠覆了自商周延续千年、以刀矛弓弩近身厮杀的传统战法,但凡火器列阵之处,再坚固的城关、再密集的军阵都不堪一击,是足以震慑所有中原列国的无双杀器。
远在咸阳王城,大秦正殿咸阳宫,规整肃穆的朝堂已然陈设齐备。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左右,文臣居东、武将列西,皆身着朝服,手持笏板,垂首静立,殿中两侧立执戈禁军,气氛庄重威严,再无半分市井商院的闲散模样。一身玄色帝王冕服的嬴政端坐正中龙椅,头顶珠旒垂落,周身帝王威压铺展满堂,此刻不再伪装阳翟富商,直面满朝文武,全然一国君主姿态,开口便以寡人自称。李斯位列文官首班,官袍规整,手握记事竹简;王翦一身重甲立于武将首位,身姿巍峨,周身沙场煞气凛然,蒙恬亦提前遣人送来文书,等候殿上圣谕决断,其余各部尚书、将军、廷尉、治粟内史各司其位,等候君王问话。
嬴政指尖轻叩龙案,低沉声响响彻空旷大殿,目光扫过阶下所有臣僚,缓缓开口,声线沉稳厚重,自带不容辩驳的帝王威严。
“中原局势日渐明朗,列国之中,唯有赵国尚有余力依托太行群山固守。山中藏有无尽煤铁矿藏,河东坐拥大片盐池,矿产与盐业乃是赵国百年来富庶根基。若是任由其靠着资源休养生息,不出三五载,赵军便能重整旗鼓,再度出兵侵扰大秦边境,阻碍寡人向东拓展的布局。今日召诸位爱卿登朝议事,寡人决意兵分四路,全线压境合围赵地,一举重创赵国国力,断其根基,诸位有何见解,尽可直言。”
文官队列中,李斯向前踏出半步,躬身持笏行礼,语气审慎持重:“陛下,赵人素来彪悍尚武,如今虽只剩半壁江山,但举国上下皆知社稷存亡在此一战,必然会死守每一处关隘,硬碰硬强攻,我军士卒损耗定然极大,还需三思而后行。”
嬴政唇角勾起一抹筹谋深远的淡笑,眸光锐利扫视满朝文武:“寡人早已想好万全对策。四路伐赵大军,北路交由蒙恬统领,阳翟工坊产出所有火器尽数调拨北路军中,手雷、震天雷、火药竹筒足量配发。依靠火器攻坚,可最大限度削减士卒伤亡。其余三路大军依旧沿用传统戈矛强弩旧式军备,按古法排兵推进,不予配发半分火器。”
他微微顿住,抬手示意殿上众人细听,继续剖析心中谋划:“如此行事,一来可清晰比对传统战法与火器之间战力悬殊,让军中老将看清旧法短板;二来列国遍布中原的斥候必然窥探战况,亲眼见识火器无上威力,方能心生深深忌惮,不敢轻易与大秦为敌,为日后一统中原扫清外围隐患。”
武将首位的王翦跨步出列,抱拳躬身,声线浑厚铿锵:“陛下,蒙恬治军严谨,擅长统筹调度,火器交予他手中,定然能发挥全部威力。只是其余三路主将皆是常年领兵的老牌将领,固守旧有作战思路,从未接触火药军械,贸然配发给他们,反倒容易因操作生疏引发意外,不配备火器确实稳妥。只是三路大军纯靠血肉冲锋,面对赵国全民死守城关,此番出征战损恐怕会极为惨重,还望陛下心中有数。”
“惨重在所难免。”嬴政端起龙案上青铜御盏抿一口清茶,目光望向东方,语气笃定威严,“唯有这般鲜明伤亡对比,才能让朝堂文武、边关诸将尽数看清旧法之弊、火器之强,才能让咸阳朝野上下皆知季先生造物之功、兴国之力。寡人要的,便是这惨烈反差带来的震慑效果。兵部即刻拟写调兵诏令,加盖国玺,八百里快马传往四方边境军营,四路大军择吉日同时出兵,全线攻入赵境,不必留手,全力推进,各部主将一切行事自行斟酌,遇重大变故即刻送战报回咸阳中枢。”
殿下文武百官齐齐躬身伏拜,齐声应答,声震殿宇:“臣等遵陛下圣谕!即刻传令四方军营!”
数日后,四道加盖大秦玉玺的调兵诏令自咸阳中枢下发至四方边境。浩荡秦军铁骑冲破秦赵边境关隘,四路兵马分不同路线杀入赵国腹地,绵延数十里的行军队伍烟尘滚滚,震天马蹄声响彻山野,整个中原列国皆收到秦军大举伐赵的消息,一时人心惶惶,风云骤起。
太行山脉南北绵延千里,整片赵境腹地尽数化作战场,四路秦军各自作战,打出的战况却是天差地别,两种截然不同的惨烈景象同步在燕赵大地上演。
北路主将蒙恬领麾下数万大军,军中士卒人人配备制式火器,行军途中队伍规整有序,抵达赵国边境第一座坚城时,城头密密麻麻站满持戈拉弓的赵军,城门牢牢封死,滚木擂石堆满城墙,一副死守到底的模样。
副将策马来到蒙恬身侧,拱手请示:“将军,赵军严防死守,壁垒森严,若是以往,我军只能搭建云梯攀城强攻,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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