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的生活在五月底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平稳状态。
这种平稳倒也不是死水一潭的停滞，而是所有节奏都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依然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兰利总部的停车场，依然是苏联处第一个开灯的人，依然会在午休时独自去自助餐厅吃一份不加酱的意大利面。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最直观的变化是他的住址。
他用现金在弗吉尼亚州的麦克莱恩镇买下了一栋独栋住宅。
这里是华盛顿特区著名的富人区，距离兰利总部只有十五分钟车程，整条街上住的非富即贵。带一个半地下室和一个能停两辆车的车库，后院有一棵生长了几十年的老橡树，枝繁叶茂，能遮住大半个院子。
成交价是十八万七千美元，一次性付清。
签合同那天，房产经纪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外来客。
在1986年，能拿出近二十万美元现金买房的年轻人，要么是继承了巨额遗产，要么就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当陆深拿出他的AIC工作证之后，经纪人立刻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在麦克莱恩，任何不合理的事情只要和兰利扯上关系，就他妈都变得合理了！
搬家那天没有请搬家公司。
乔开着他那辆破旧的福特F-150皮卡来了，后面跟着麦克和情报处的两个年轻分析员。
艾琳也来了，手里抱着一个装满了厨房用品的纸箱，头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扎着，额头上沾着一点灰尘。
“你居然真的买了房子。”乔把一个沉重的橡木书桌从皮卡上搬下来，喘着粗气说，“我还以为你会把钱都投进期货市场里，再赚个几百万出来。”
“房子是刚需。”陆深接过书桌的另一头，稳稳地放在客厅的地板上，“总不能一辈子住在那个只有一张床的公寓里。”
“说得对。”麦克扛着一个床垫从车上跳下来，“而且这里离总部近，以后加班晚了也不用担心堵车。对了，你地下室打算用来干什么？我那里有一套多余的健身器材，你要是需要的话我明天给你搬过来。”
“不用了。”陆深说，“我打算把地下室改成一个书房，放资料和书。”
艾琳正在厨房里帮他拆盘子，听到这话探出头来：“那你需要一个书架。我哥哥是做木工的，我可以让他给你打一个实木的，比商店里卖的便宜多了。”
“那就麻烦你了。”陆深点了点头。
整个搬家过程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中午的时候，乔在院子里支起了他带来的烧烤架，麦克从车里搬出来一箱冰啤酒，艾琳烤了一盘巧克力曲奇。
阳光透过老橡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烤肉的香气混着啤酒的泡沫在空气里弥漫。
陆深靠在车库的门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着眼前这几个忙前忙后的同事。
他前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搬家，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早就适应了这种孤独，但此刻看着院子里吵吵闹闹的人群，他的心里却泛起了陌生的暖意。
然后...这种感觉马上被撕碎...
法克！我特么是个特工啊！
……
搬家之后的第一个周末，陆深在新家举办了第一次烧烤聚会。
来的人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除了投资俱乐部的那七八个人之外，还有他们的妻子和孩子。
乔的太太带来了她亲手做的土豆沙拉，麦克的两个儿子在后院的草地上追逐打闹，艾琳的哥哥也来了，还带来了那个已经做好的实木书架。
整个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人们围坐在烧烤架旁边，喝着啤酒，聊着天。
话题从投资转向了工作，又从工作转向了生活。
有人抱怨国会的预算削减，有人吐槽总部食堂的饭菜越来越难吃，有人讨论即将到来的NFL赛季，还有人在给陆深介绍附近的超市和加油站。
陆深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地烤着肉，给大家递啤酒和纸巾。
但他听得很认真，把每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聊，其实是建立信任最重要的环节。
在兰利这种地方，信任从来都不是靠工作报告建立的，而是靠一起喝的啤酒，一起烤的肉，一起吐槽的上司...甚至，是陆深最为抗拒的同道中人....
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之后，陆深开始收拾院子。
他把空啤酒罐扔进垃圾桶，把烧烤架擦干净，把散落的椅子搬回屋里。
艾琳留下来帮他，两个人默默地收拾着，谁都没有说话。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艾琳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洗碗机，转过身来问他。
“什么怎么样？”陆深正在擦桌子。
“在这里。”艾琳指了指周围，“在这栋房子里，在兰利。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终于属于这里了？”
陆深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老橡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
“算是吧。”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
“那就好。”艾琳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外套，“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艾琳走了之后，陆深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
他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看着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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