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空间内弥漫着淡淡的鸢尾香。
雨珠滴滴答答打在车窗玻璃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水痕。
明鸢坐在车子副驾驶上,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去哪儿?”
旁边传来有些耳熟的声音。
她一怔,转过头,刚好和裴言澈的余光撞上。
她怎么会在这?
没被他掐死吗?
还有,他的脖子……怎么了?
“去哪儿?”
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些不耐烦。
“学校?”
“啊,对!去学校,麻烦裴少爷了!”
裴言澈没说话,深深望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明鸢尴尬地赔着笑,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她怀疑自己得了精神病。
到底刚才是假的?
还是现在是假的?
又或者……她已经死了,现在是重生状态?
“明鸢。”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她乱七八糟的思绪。
她下意识抬起头,只见他的手似乎要朝她伸过来。
我去?
又掐她?!
大哥,求别搞!
明鸢立刻僵硬着身子往旁边躲。
裴言澈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系安全带。”
他把手缩了回去,攥住方向盘,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些许烦躁。
“哦哦哦,我自己来,不麻烦裴少爷!”
她眼眸一弯,笑得更灿烂,飞快地扯过旁边的安全带系好。生怕晚一秒,他就会把手伸过去帮她系。
烦死了。
他皱着眉头,一踩油门,车辆飞驰而去。
一时间,路边的街景、行人、雨声都模糊成一团。
他就知道。
裴言澈抿抿嘴唇,垂下眼眸。
……都一样。
20分钟前,医院诊室。
“裴少爷,您这脖子……”
“别啰嗦,帮我涂点药。”他直接打断他。
就这么点小伤口,涂什么药?
但是新来的那个管家……脾气太糟了。
他才没功夫和她掰扯。
医生脸上的笑一僵,赶忙从护士手中取过药膏和棉签,陪着笑弯腰凑过去。
“裴少爷,那您把头稍微抬起来点儿。”
棉签沾着药膏,手伸得长长的,身子隔得远远的。
裴言澈用眼角的余光淡淡瞥了他一眼。
笑的好假。
他就知道,医生一点也不想帮他抹药。
他是个疯子。
……没有人会想。
“算了。”
裴言澈直接挥开医生的手,走到一边。
“把药给我,我回去自己涂。”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两人紧绷的肩膀都不由松了下来。护士连忙取出药膏装进纸袋,密封好,递给他,微笑道:“药膏记得早晚各一次,裴少爷慢走。”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直接离开了诊室。
车窗外的雨哗啦哗啦的下着,他记不清这雨下了多久。
雨一直这么大吗?
刚刚她拉开车门和他搭话的一瞬间,明明小了很多。
……现在又下大了。
路对面,红灯闪烁,车子停了下来。余光瞥见车窗上映着她和他的侧影。大约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下意识又笑朝他了起来。
裴言澈忽然转过头。
两人对视。
她的眼睛明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皱起眉,扭过头。
“……好丑。”
明鸢顿时不笑了。
她背地里翻了个白眼。
什么狗脾气少爷?
要不是学校给的多,这垃圾工作她才不干呢。
他又把头扭过来。
她又立刻笑。
“裴少爷,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
他再次把头扭了过去,视线却没完全收回去。
密封的纸袋没有放进仪表盘储物箱,就在她手边,她上车后却连看都没看一下。
算了,一个脾气不稳定的管家罢了。
绿灯重新亮起,在灰蒙蒙的阴雨里随时会熄灭。裴言澈一踩油门,四周景物和街市的喧嚣飞快倒退。
目光又一次滑过车窗玻璃。
最多……也就是和她稍微像了一点。
可是,她早就不在了。
他不该抱有期待的。
密封纸袋随着车辆的重新启动轻轻晃了一下。
明鸢的目光落到纸袋上。
从她恢复记忆的一刹那,她就留意到了这个纸袋。看上面的字迹和 logo,应该是医院开的药。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指尖染上了苦涩的药膏味。
所以……她之前确实被他掐了脖子。
明鸢翻开身上背着的包,里面果然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袋子。
那她旁边的这个只能是裴言澈的。
但他脖子上的伤显然没有涂过药。
那他刚刚两次扭过头看她,是想……
让她帮忙涂药?
明鸢皱了皱眉。
凭什么?
明明是他掐的她!
除非……
“裴少爷,之前的事,抱歉。”
“嗯。”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应得十分冷淡。
但不意外。
现在她可以确定,他脖子上这道伤的确是她掐的。
也就是说,在她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有什么东西掌控了她的身体,反杀了裴言澈?
明鸢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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