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灼钰住院的第二天早上,他父母来了。
消息是童铃传出去的,她给秦芸兮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一句“你爸妈那边我通知了,他爸妈那边你自己决定”。秦芸兮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翻到宋灼钰母亲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之后她说:“阿姨,灼钰受伤了,在医院。硫酸泼的,右手手臂,不太严重但需要住院。”宋母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然后问了一句:“谁干的?”秦芸兮说:“之前公司一个被开除的同事刘思涵。”宋母没有再追问,只说了一句“我们马上到”。
秦芸兮挂了电话之后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等着。宋灼钰靠在病床上,右手包着纱布,左手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打电话了?”秦芸兮说:“打了。你妈问是谁干的,我说了刘思涵的名字。”宋灼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她肯定要让我爸去查。”秦芸兮看着他:“你爸查也是应该的。”
宋国梁走进病房的时候秦芸兮站了起来。他比她记忆中最后一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但肩线还是直的。他穿着深色外套,领口没有打领带,这在平时很少见。他走到病床旁边看了一眼宋灼钰裹着纱布的右手,没有先说话,然后他偏过头看向秦芸兮:“人呢?”秦芸兮说:“人抓到了,在拘留所。”宋国梁站在那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秦芸兮隐约听到了“法律责任”“顶格处理”“盛景的法务会配合”这些字眼。他挂了电话之后转回来,站在秦芸兮面前:“你那天晚上也在场?”秦芸兮说:“我去超市了,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处理完了。”宋灼钰在旁边开口:“爸,你别问她,她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打完120了。”宋国梁看了他一眼:“我不是问她。我是说,你让人跑到家门口泼硫酸,你的警觉性呢?”宋灼钰没有说话,他偏过头看着窗外。宋国梁站了一会儿,然后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报警,别自己解决。”他说完又看向秦芸兮:“你也是。下次遇到这种事,打我电话。我的号码你知道。”秦芸兮点了点头。
宋灼钰的母亲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瓶保温汤。她看到儿子的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她走过去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弯腰看着他的手:“疼不疼?”宋灼钰说:“不疼了。”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纱布边缘,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秦芸兮:“昨天晚上多亏你了。”秦芸兮刚要开口,宋灼钰先说了:“她超市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叫完救护车了,她在旁边帮忙。”宋母看了他一眼:“那你今晚换药的时候谁来帮你擦?”宋灼钰低头看着自己裹着纱布的手:“她来。”宋母笑了一下。她转身把那瓶保温汤的盖子拧开,倒了一碗放在床头柜上:“先把汤喝了。”宋灼钰左手端着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秦芸兮站在旁边看着他低头喝汤的样子。
王欣蕊是在当天下午来的。她站在病房门口敲了一下门框,看到宋灼钰右手裹着纱布靠在床头,秦芸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的手搭在床沿上。王欣蕊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果篮放在床头柜旁边:“听说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宋灼钰说:“谢谢。”王欣蕊站在床尾看了看他的手:“怎么弄的?”宋灼钰说:“硫酸。”王欣蕊沉默了一瞬:“那个叫刘思涵的?”宋灼钰点头。王欣蕊站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看向秦芸兮:“你没事吧?”秦芸兮说:“我没事。”王欣蕊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宋灼钰的手:“那你好好养着,我先走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上次的事,对不起。我是说,在你们中间横插一脚这件事。我本来以为我回来得不算晚,后来发现我其实一直没在正确的时间线上。”秦芸兮没有接话。宋灼钰也没有接话。王欣蕊推开门走了出去,步子很稳,没有放慢,没有回头,像一页终于被翻过去之后不会再被折角的纸页。
那天晚上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宋灼钰靠在床头,左手翻着一本杂志,秦芸兮坐在他旁边削苹果。苹果皮在她手里断了一次,她又接上了。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吃吗?”宋灼钰看了一眼:“你左手削的?”秦芸兮说:“右手削的。刚才断了一下接上了。”
宋灼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问道:“甜吗?”
秦芸兮说:“不知道,我没尝。”
宋灼钰把苹果递到她嘴边,秦芸兮低头咬了一小口:“还行,挺甜的。”两个人分着吃完了一个苹果,宋灼钰把核放在床头柜上,秦芸兮站起来拿纸擦了擦手。她低头看着他还包着纱布的右手,忽然伸手碰了一下纱布最外面那层边缘的压边:“你手好了之后,还拿得动锅铲吗?”宋灼钰想了想:“拿得动,但需要有人帮忙扶着锅。”秦芸兮在他旁边坐下来:“那你这段时间先练左手拿勺子。”宋灼钰看着她:“那你帮我盛粥?”秦芸兮说:“看情况。”
住院第六天,医生来拆了最外面那层纱布,换上了薄一些的敷料,露出已经愈合了大半的皮肤。秦芸兮站在床边看着他的手臂,眉头微皱:“嗯,恢复得还行。”宋灼钰把袖子放下来:“你刚才的表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真话。”秦芸兮看着他:“真话就是恢复得还行。”她停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的脸补了一句:“还好没有伤到脸,这么帅的脸要是毁容了,那太可惜了。”宋灼钰端着水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偏过头来看她,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秦芸兮移开视线:“我说,这么帅的脸要是毁了,我就没有帅男朋友了。”她说完自己又补了一句,“啊呸,是帅老公。”宋灼钰端着水杯的那只手放下来了:“你刚才说——”秦芸兮转身去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你听错了。”宋灼钰看着她:“我没有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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